“是你的,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恋白白则安静地走到旁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身姿端正,神态平和,耐心地等待着姚仙临。
没过多久,洗手间的门再次打开。
姚仙临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常服,长束起,面容清俊,气质沉稳,彻底褪去了刚才洗漱时的随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静内敛的模样。他走到房间中央,拉过一张凳子,在恋白白对面坐下,先是看了一眼黏在傲木轻身边的晓琴雪,随即收回目光,落在恋白白身上,语气平静而沉稳
“说吧,白白,有什么事?”
恋白白深吸了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
“本体,我想明天就下山。”
姚仙临的眉头几乎是立刻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与担忧
“下山?为什么要现在下山?你应该也清楚,现在的梧桐市一点都不安全。婴儿接连失踪,张陆夫妇惨死家中,两件事都直指鬼影组织,对方藏在暗处,手段狠辣,不留痕迹。你刚刚升仙不久,修为还不算稳固,独自下山,实在太危险了。”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鬼影组织的隐秘与狠辣,整个东青域的修行界与能体系都心知肚明。绿魂死后,鬼影一众分身变得更加谨慎、更加阴狠,但凡有人触碰到他们的核心计划,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心于都父亲的死、李伟的惨状、张陆夫妇的悲剧,无一不在证明——在鬼影面前,连能警察、世家子弟、正道修士,都随时可能成为牺牲品。
恋白白自然明白姚仙临的顾虑,可她心意已决。
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我知道危险,但我必须去。我想搞清楚,那个真正的恋白白的身世。”
提到这几个字,她的声音微微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我目前只知道,那个真正的恋白白是一名魔修,在东青域血蚀灵宝案中,为了对抗树妖而死。如果她没有死在树妖手上,我也不可能被制造出来。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有过怎样的经历,这样我以后在外伪装,也能更加周全,不会露出破绽。”
她一直以为,“恋白白”是那个死去魔修的名字。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顶替者。
姚仙临看着她眼底那抹微弱的茫然与不安,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恋白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的话
“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恋白白身世。”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晓琴雪一下子从傲木轻的肩膀上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姚仙临,忍不住问道
“啥意思啊小姚?难道……”
恋白白更是浑身一震,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震惊,声音都有些颤
“没有……真正的恋白白身世?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存在的意义,与那个死去的魔修紧紧绑定。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是别人的名字。
可现在,姚仙临却说,没有那个“真正的恋白白”?
姚仙临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语气平静而温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告诉她
“恋白白这个名字,不是她的,是我给你取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个死在树妖手下的女魔修,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甚至没有真正见过她,只知道师父推算出她是为了对抗树妖而死。而你只是塑体灵宝意外变成了她的模样,创造出了你。而‘恋白白’这三个字,是我在创造你的时候,专门为你取的名字。”
“这不是别人的人生,不是别人的身份,不是别人的过往。”
“这是你的名字。”
最后一句话落下,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恋白白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姚仙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困惑、所有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不安与茫然,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原来……
原来她不是替代品。
不是影子。
不是一段临时拼凑出来的分身。
不是顶着别人名字活下去的存在。
恋白白。
这三个字,不是继承而来,不是窃取而来,不是伪装而来。
是姚仙临为她量身取的,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存在,不是依附,不是顶替,不是利用。
她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