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样……就够了。
&esp;&esp;就算他心里明白,自己让太凰每日守在凰栖阁,明面上是为了守护她,实则,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那头白虎忠诚无二,若有一日沐曦真起了离意,想走,太凰必会第一时间察觉,拦下她。
&esp;&esp;他不是不信她,只是太怕了——怕她再度消失,像那年大雪中一场梦一样,没了踪影。
&esp;&esp;可今日,当他踏入凰栖阁的院落,却看见沐曦站在廊柱旁,指尖轻抚着玉镜,神色恍惚。
&esp;&esp;夜风拂过她的衣袂,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esp;&esp;嬴政的呼吸一滞。
&esp;&esp;她在想什么?
&esp;&esp;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esp;&esp;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esp;&esp;“沐曦。”
&esp;&esp;他开口,声音低沉,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意。
&esp;&esp;她回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思绪,却在看清他的瞬间,化作一抹浅笑:“王上回来了?”
&esp;&esp;嬴政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异样,可她的目光清澈如常,仿佛方才的恍惚只是他的错觉。
&esp;&esp;他缓缓走近,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眼角,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esp;&esp;“王上?”她微微偏头,有些疑惑。
&esp;&esp;他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esp;&esp;沐曦怔了怔,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道:“……怎么了?”
&esp;&esp;嬴政闭了闭眼,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esp;&esp;他不能说。
&esp;&esp;不能说他的恐惧,不能问她的过去,不能赌那个可能存在的“离开”。
&esp;&esp;他只能抱紧她,像是抱紧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esp;&esp;“没事。”他最终只是低声道,嗓音沙哑,“……孤只是累了。”
&esp;&esp;沐曦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esp;&esp;夜色渐深,月光洒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謐而温柔。
&esp;&esp;———
&esp;&esp;《驪山狩猎·神兽之威》
&esp;&esp;驪山的秋色如焰,层林尽染,风掠过山脊时捲起一片金红的浪潮。
&esp;&esp;嬴政策”逐焰”缓行,沐曦坐于他身前,背脊轻贴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时沉稳的节奏。
&esp;&esp;太凰在侧,银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兽瞳紧锁林间晃动的草影,喉间滚着低沉的呼嚕,却不似寻常猛兽的躁动,反而带着某种近乎优雅的狩猎姿态。
&esp;&esp;“王上今日倒是好雅兴。”沐曦指尖缠绕着韁绳,唇角微扬。
&esp;&esp;嬴政垂眸,声音低沉如暮鼓:”太凰近日懒于狩猎,该练练爪牙。”
&esp;&esp;话音刚落,前方灌木骤然沙沙作响——
&esp;&esp;“咻!”
&esp;&esp;蒙恬的箭已破空而出,如流星贯穿一隻麋鹿的咽喉。
&esp;&esp;几乎同时,太凰后腿猛蹬,银白身影如电光掠出,在猎物倒地前稳稳按住猎物的脖颈,却未下杀手,只是抬眸看向蒙恬,兽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esp;&esp;蒙恬大笑,翻身下马,恭敬抱拳:”太凰将军好身手!末将这一箭倒是多馀了。”
&esp;&esp;太凰”呜唬”一声,松开爪子,尾巴轻甩,姿态矜贵如受礼的贵族。
&esp;&esp;蒙恬会意,立刻道:”这猎物自然是太凰将军的功劳,末将再去寻下一头。”
&esp;&esp;他刚翻身上马,太凰却已先一步衝出,银白身影在林间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蒙恬一怔,随即策马追上。
&esp;&esp;远处高坡上,沐曦轻笑:”太凰今日倒是狩性浓烈。”
&esp;&esp;嬴政目光追随着那抹银白,淡淡道:”牠向来如此,不争则已,一争便要压人一头。”
&esp;&esp;话音未落,林间已传来一阵骚动。
&esp;&esp;蒙恬的箭连发叁响,箭箭命中第二头猎物。太凰的身影却在此时猛然自侧方扑出,一爪按住猎物,回头看向蒙恬,兽瞳中竟似带着几分挑衅。
&esp;&esp;蒙恬失笑,抱拳道:”太凰将军神威,末将甘拜下风。”
&esp;&esp;太凰昂首,姿态傲然,正欲转身,却听嬴政沉声唤道:”太凰。”
&esp;&esp;银白神兽身形一顿,回头看向高坡上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