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学着和这份名为“爱”的情绪和谐共存。
所以等解决完眼前这个问题,等处理完菅原明弘的事,就去把他找回来吧。
就像之前一样,把他留在身边。
*
菅原明弘的死处理起来很麻烦。
他藏身的房间是船舱的地下一层,这里的构造复杂,通路也很多,到处都是监控的死角,就算是玄心空结,想要排查这附近的细节也多少有些困难。
玄心空结一向没什么耐心在这种繁琐又无趣的事情上干耗。
菅原明弘已经足够狡猾了,但毫无疑问,那个藏在暗处对他下杀手的家伙更胜一筹。
面对这种在背地里耍小手段的家伙,如果真的挖地三尺地去寻找,反而正中了对方的下怀,大概率会被牵着鼻子走。
比起顺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线索去寻找那家伙的身影,玄心空结更喜欢让对方自己现身——
不管藏在那里的人到底是谁,都一定有所图谋。
在这个时候对菅原明弘这尊大佛下杀手,首先证明对方的确有这样的能力,能将菅原明弘找出来,并轻易地把人弄死。
另一方面也足以证明,对方在这件事上获得的报酬一定足够丰厚。毕竟在游轮这种封闭空间行动风险很大,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多半精明,那就不该去选择风险和收益不对等的行动。
案发的地点是在地下,先前与斗篷人的追逐战也发生在地下。
这两起案件犯人的画像在某种程度上微妙地发生了重叠。
是那家伙做的吗?
那么那家伙做这种事的目的,是为了找菅原明弘复仇,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的线索还太少,玄心空结并不急着得出结论,只是将那些可能性在脑内梳理了一遍。
眼下的情况虽然麻烦,但远远没到没法解决的程度,不如说,这种程度的困难反而更容易让人的神经变得兴奋起来。
既然水已经被搅浑了,那么不妨就搅得更浑一点吧。
玄心空结将视线斜向那位完全陷入了恐惧与迷茫的助理。
“我现在有一个提案,如果你执行得好,我就让你活下去,怎么样?”
*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姓安川的男人的确很可疑,只不过现在我们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先在这里监控和观望他接下来的行动。”
降谷零抱臂,注视着坐在桌边的挚友。
诸伏景光此刻正坐在客室的小书桌前,面前摆放着的是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萤蓝色的光照着那张专注认真的面孔,微微上挑的漂亮猫眼藏在一副反着光的眼镜背后,聚焦在电脑的屏幕上……
屏幕上此刻显示的是监控的画面,而出现在监控画面正中间的,恰是不久之前才与他见过面的人——船医安川和树。
“Zero,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诸伏景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里安川和树的动向,单手撑着下巴,开口。
“刚刚和他交流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种违和感,现在回想起来,他在我面前表现得,总觉得有一点……刻意。”
“这样说或许会有点奇怪,但我总有种——他是在故意引起我怀疑的感觉。”
“这不合常理。”
“确实如此。”
降谷零向前走了两步,单手撑在诸伏景光坐的椅背上,目光也追着屏幕里的那道身影看了一会儿。
“如果他的确是前一天晚上的犯人,那么他该做的应该是想办法在你上门试探的时候消减掉怀疑,而不是用那种似是而非的态度引起你的注意。”
“如果是他手里掌握着什么线索,想要与我们合作,那么他大可以选择更直接的方式,这样的迂回和试探只会无意义地消耗时间。”
“这个人的态度、立场、还有行事的目的都很不明确,看来是个相当不稳定的因素。”
“而且我很在意的一点是他的履历。”
诸伏景光接过了降谷零的话头:
“安川和树,毕业于专修大学医学部,毕业后在长野县佐久市的一家医院就职,一年前,因为一起医疗事故受伤离职,后通过以前的同学介绍,成为小西家的私人医生。”
“一年前的长野。”
降谷零很快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一年前,那个人也在长野。Hiro,你是怀疑……”
“我没有任何证据,这些说到底也只是我的猜测。”
诸伏景光的身体向椅背上靠了靠,他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但如果那家伙针对的目标是她,那果然还是不能放着不管。”
想要帮她,想要让她避开那些麻烦和风险,想要她能过得更顺利、更轻松一点。
他无可避免地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