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空结蜷起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我说你啊,干嘛要露出那种表情呢?”
“就好像我会把你吃了似的。”
“说到底,我针对的是你老板,为什么你要怕成这个样子呢?”
“还是说——”
她拖长了音调,略带凌厉的眼锋扫过青年的眼睛:
“还是说你刚刚看到了别的什么更让你感到害怕的东西?”
青年的脸色变了。
玄心空结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真出事了啊!
*
事情的发展如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玄心空结的确找到了菅原明弘,因为那位助理根本没有隐瞒菅原明弘的所在——
但坏消息是,菅原明弘死了。
尸体被割喉,一击致命。
惊讶与愕然的表情定格在脸上,沾染着喷溅而出的血迹,让场景看起来越发可怖。
地上掉落着翻倒的食盒和已经冰冷下来的饭菜,那或许是助理刚刚来送饭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是的,那位助理先前之所以那么惊慌失措,并不完全是因为玄心空结的追击,而是因为他才刚刚目睹了这样一副惨烈的画面。
玄心空结的瞳孔微动。
或许菅原明弘自己也没有聊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是个蛰伏的野心家,是藏在暗处的、菅原家这个庞大集团的实质继承人。
如果一路顺风顺水地走下去,他将来势必会站在食物链的顶点,成为政坛里最凶残的猎食者——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野心,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当成筹码放上天平。
他的计划并不算天衣无缝,但这样的展开方式依然滑稽到让人想要发笑。
他死了。
会是谁动的手?
现在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但这样的信息是捂不住的。
那位受到冲击的助理精神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根本不可能保守住这个秘密。
将他藏起来同样不行——这个人是菅原明弘和外界的纽带,如果他消失,大概率很快就会发现,对面毫无疑问会优先派人来确认菅原明弘的状态。
更麻烦的是,不久之前,她的确和菅原明弘以及小西俊夫都发生过冲突,眼下这个人的死讯一旦曝光,舆论必然无可避免地指向她这边。
有人想把水搅混,把她和菅原家推到风口浪尖,然后藏在暗处坐收渔利。
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少女的唇角轻轻扬起,舌尖在唇际打了个圈。
“真是个有趣的猎物,要怎么处理这家伙才好呢?”
“如果是……”
你的话。
话音夹碎在了喉咙里。
那一瞬的旖念几乎如本能般划过脑海,以至于在话脱口而出之后,玄心空结才意识到自己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背后空空荡荡的,那个原本应该有一道身影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于是那句话也理所当然地不会得到回应。
他不在这儿,没人会回应她。
玄心空结怔然片刻,旋即唇角再次向上挽起。
她笑了。
抗拒这种本能果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尽管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短,满打满算加在一起也只有两个月。
但诸伏景光的存在好像已经融入了她的骨髓和灵魂。
习惯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果然还是让他回来吧。”
玄心空结小声嘀咕了一句。
比起麻烦又痛苦的戒断,或许那种让人不安的未知也并没有那么坏。
她可以试着去接纳,试着去习惯,试着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