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内心非常煎熬,她不知道这个侍女是否是活人,傀师的傀儡有活人也有死人。
但她无法看着一个人在她面前这般痛苦地死去,正当她要站起身,被身后一个人硬生生拽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张清隽的面容在她面前微微一笑。
“宛君!”谢宁惊呼,拽住她的正是陈宛青,而如今的陈宛青真是女相,跟谢宁一样混在侍女的队伍中。
陈宛青对她低声道:“莫要冲动,这些人都是傀儡,她们早就死了,只有那个秋华是活人。”
谢宁道:“你怎么来了?”
陈宛青目光中带着几分狠戾:“雨楼客将我追云阁弟子抓来献祭,我又岂能坐视不管?”
“追云阁弟子?”谢宁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宛青:“他怎会如此丧心病狂?”
“看起来,他是想要一步登仙,不管修真界的死活了。”
陈宛青恨恨地继续道:“追云阁的长明灯已经亮了好几盏。”
长明灯内放置的是引领修士魂灵的法器,一旦修士死亡,长明灯便会亮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百年前谢宁从问天试出来,回到苍穹巅,得知了云锦和徐靖一死亡的消息。
云锦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手法让他的长明灯亮了起来。
“他这般造杀孽,怎么可能飞升成仙?”
谢宁难以置信地问道。
陈宛青道不得而知:“或许他只想长生。”
“只是为了他自己长生就要杀这么多人,不怕遭报应吗?”
说罢,谢宁便沉默了。
陈宛青目光沉沉:“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不该动追云阁的弟子。”
谢宁从没见过这样的陈宛青,凶狠、阴郁。
秋华当着众人的面将银针深深刺入侍女的头颅,侍女的哭喊声渐渐微弱,直到最后再也发不出声音,剩下的人瑟瑟发抖,秋华似乎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将侍女丢在地上,又指了一个侍女过来,柔声问道:“你们的队伍中混入了修士,你知道是哪个吗?”
谢宁咬咬牙,撇过眼睛不去看,但陈宛青霍然起身,手中长剑自袖中飞出,擦着秋华的鬓边长发飞过,谢宁紧接着站起身,看向陈宛青的侧颜。
秋华厉声问道:“你们是谁?如此大胆,想死吗!”
陈宛青冷笑一声。
众人离得远,只注意到一个普通的侍女对秋华出手,只有距离她最近的谢宁知道,陈宛青现在是最趋近初代创世修士的状态。
她双瞳泛着金黄色,眼尾微微变红,额间闪烁着不知名的图腾。
谢宁又看向秋华身边的侍女,了然。
侍女跪在地上,腰间挂着的是追云阁系法的绳扣,一看便知道是陈宛青说的被雨楼客抓到的追云阁修士。
谢宁虽灵力受阻,但行动依然敏捷,几乎没有给秋华任何的反应时间,她瞬间便移步到了秋华的面前,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那根银针。
秋华反应过来时,谢宁的剑已经抵x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敢动一下,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谢宁声音阴森森的,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胡乱杀人?”
秋华眼神乱飞,她喊道:“来人啊,修士!他们两个是修士!”
陈宛青快步走到谢宁身边,扶起那个差点被杀掉的追云阁修士,那追云阁修士低声对陈宛青道了谢,谢宁目光晦暗不明:“宛君,你竟然骗我。”
陈宛青道:“我怎么骗你了?”
“你说她们都是傀儡,可为什么追云阁的弟子有意识?”
“修士修为可以暂时压制傀师的傀儡术,普通人不可以。”
陈宛青说得有理有据,但谢宁目光落在随意一个跪在地上的侍女身上,她仅仅是眨了眨眼睛,那侍女便恢复了目光清明。
谢宁看着陈宛青,后者也静静地看着她。
谢宁突然笑了,没再理会陈宛青,对于毫无怜悯之心的陈宛青来说,一个修士的命远比一个普通人更重要,所以她可以尝试救下修士,也能做到对一个普通人的命视而不见。
陈宛青做得最有悖无情道的事情便是建立专门庇佑女修的追云阁,所以谢宁并不指望陈宛青能做出什么拯救苍生的事情。
她之所以骗自己,是因为不想自己为她惹麻烦。
谢宁想通后,便看向秋华:“献祭圄魂之阵的地方在哪?”
秋华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谢宁懒得和她废话,剑上的力道又重了些,直接将她的脖颈划出了血。
“啊!”秋华尖叫着,想逃离谢宁,可谢宁哪能让她如愿?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死死压在自己身前,剑上的力道不减。
“说不说?”谢宁声音有些冷:“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
“百年前,下修界三十三城被一修士屠城,亲历者曾说,那三十三城百姓无一人生还,大火将其付之一炬,血流漂橹,哀鸿遍野,见那修士将其师父的四肢砍断做成人彘,拎着一颗头颅从烈火中走出来,所有修真大能无一人敢上前,只待那修士将人彘一剑穿心,随后跳入烈火中与三十三城葬在了修真界的史书上。”
陈宛青一挑眉,看着秋华的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