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也不清楚心里的答案,所以把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交给了无关紧要的外人。
更后来,他了解她更深,又确定,其实她是清楚答案的,能叫她说出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话时,她便已做出了选择。
可此刻,江乔已经混入人群之中,一边跌跌撞撞,一边哀嚎不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普通士兵是没见过这般狼狈不堪又一眼瞧得出非富即贵的姑娘,大开眼界。
带兵的二人记得这位江奉仪——她是最早提出楚王谋逆,萧晧遭祸之人。
而留在的槐玉,只是看着她,眸子渐渐睁大,恍然之间,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九年盐商家的小公子,八年的贴身太监以为见到了儿时常听闻的,出现在老嬷嬷口中的山间精怪。
只有精怪,天生地养,随心所欲。
只有精怪,不知世故,特地独行。
也只有精怪,才能如此摄人心魄。
但她不是精怪,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奉仪,槐玉握紧了拳,圆润的指尖陷入肉中,带着一点恰好的疼痛。
他冷漠地想,他不能随随便便掺和其中,活到今天不容易,当奴才更不是他心甘情愿,没道理忠心耿耿为人送命,就算要送命,她也不是他的主子。
他没挪开眼。
他告诉自己,是等着给他们二人收尸,要言而有信。
这胆大的小奉仪跑了上前,还畅通无阻见到了张灿——这个很有名,很有身份,很有地位,他很早就听说过的厉害太监。
可太监,再厉害,再有名,都是奴才,一见到主子,就老实巴交,下马这么快,弯腰那么深,神情倒是不谄媚。
江乔先哭,跟梨花带泪沾不上边的哭,她哭着,嚎着,声音真难听,她低了声音,倒是字字清晰,“萧晧死了,太子薨没,太子殿下薨没了!”
士兵茫茫然。
张灿茫茫然。
太守茫茫然。
没人问她,她自顾自说,“楚王——那逆臣贼子,欲挟持太子,以令天下,殿下不肯,便……”她抽噎一声,“便死在了这贼人手中。”
“死得真惨,呜呜呜……真惨……”
槐玉畅快地想,这女人真的是疯子,她这样一叫,张灿是知道萧晧死了,能心无旁骛铲除叛军,那楚王也要知道了。
他了解楚王,这个男人看似大度包容,实则小肚鸡肠,看似和煦风趣,实则暴虐无道,看似礼贤下士,实则疑心甚重。
好啦好啦,槐玉站起身,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告诉自己,楚王非死t不可了,他勉勉强强算是报仇了,江潮生也迟早得死,他走远一点,晚点再回来收尸,也来得及。
耳边,江乔的哭声小了下来。
他身子一顿。
她是欲盖弥彰低了声音,“张公公,太守大人……得把殿下的尸体抢回来,不能留在那儿受辱。”
自是如此,那心智深沉的二人都点头。
她又道,“只怕楚王……不,这狗贼狗急跳墙,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二人相视一眼,都言,“还请奉仪娘娘放心。”
二人都熟读经典,知道穷寇莫追,楚王和他的叛军是必须被镇压的,但不妨碍他们做一点不够光明磊落的事。
饺子包完了,醋也可以端上来了,江乔很不经意似的提了一句,“吾兄……不知如何了。”
“若无他和殿下,只怕妾也要死在里头。”
“可殿下……殿下……若不是这贼人还苟活,妾真该跟去。”
旁人自然要劝她,拦她。
江乔哭,江乔闹,江乔要寻死觅活,没闹下去,没能死个彻底,她只好哭,逼着这一位东宫大太监,一位臣子,为他们的主,为他们的君报仇雪恨。
呜呜呜。
她还哭着,哭着她的殿下,她亲手杀死的殿下,被杀死了,真可惜。
真疯了。槐玉忍不住跺脚,踩得枯叶脆生生地响了几声,但还是没有江乔的哭声响。
她不怕暴露是她动的手吗?
她非要在他面前疯,这是做什么?存心的,故意的?是猜准了他的心思?他们才相识半日!
槐玉很后悔,后悔非要多管闲事,非要跟回来。
他一狠心,往前走了一步,一犹豫,便转身,他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某作者(认真版):真的男三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不前,穿越时光竭尽全力,我会来到你身边~
某作者(严肃版):这是男三,走了一个男二,来个男三刚刚好,悄咪咪说,槐玉是本作者在写大纲时,最欣赏的一个男性的角色,补充,他是真太监,再补充,他和江乔的的确确是感情线,而且是非常纯粹的。如果江乔没有遇到兄长,他们就是天作之合,可惜,兄妹二人的相遇,才是这个故事真正的开头
插一句话,最近现生比较忙,更新时间会调整到每晚七点
最后一句,感谢所有陪伴我将这个故事推动到这里的读者,谢谢你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48章欠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