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事,很多都模糊了。
“记不太清了。”
她声音透过面具,有些飘忽,
“村里规矩,女人和孩子不许上山,说晚上危险。
都是男人们摸黑去。”
当铺老板三角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话头一转:
“那你刚说……你出生那年的事,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木无悔回到:“因为太邪门了,让整个村里恐慌起来,全村人都视我为灾星。”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小时候不懂,五岁开始就开始问村里的老人,
才知道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没过多久,
那神婆就硬拉着我爹娘,抱着还在襁褓里的我,
破例上了一趟山。”
“而且从山上下来,神婆就跟我那对爹娘说,
我手腕上这个狰狞的、像蜈蚣趴着的痕迹,
不是虫子咬的……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
只不过经历了生死劫,提前显形了。”
她只是微微抬起左手,但是没显露的意思。
然后又说:“神婆还说……”
木无悔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山神点头了,答应让这孩子活。
打那以后,村里的祭祀也改了,五年才一次,我还必须跟着,但是那供奉的像,被红布遮挡我看不到,”
她又算了算时间:
“我二十岁,今年本该参加的祭祀,我没回去。
下次……还得再等五年。反正我这辈子都打算不回去。”
她省去了蜈蚣护腕和金哲的事,
但说的这些,字字都是真话,没掺水分。
当铺老板回到:
“我听得出来,你还有不少要紧事瞒着。”
“不过,就凭你刚才说的这些,
已经够我把一些陈年旧事的线头……接上了。”
他推了推小黑眼镜
“小娘子,你……很像一个人。
一个很多很多年前,为了心上人,
甘愿扛下天大冤屈的女人。
算起来……她骨头怕是都化成灰了。”
他说到这里,叹口气:
“但你跟她又完全不同。
她那是后天选择,你这……是打从落生就带着的。”
木无悔立刻追问:
“像谁?那个女人是谁?”
当铺老板却缓缓靠回椅背,
摇了摇头,三角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小娘子,你这最后一个问题……确定要浪费在这个话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