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后走,车厢里的乘客似乎越少,灯光也越昏暗。
空气里陈旧的铁锈和灰尘味更重。
当她走到倒数第二节硬座车厢时,
脚步微微一顿。
这节车厢几乎空无一人,
只有零星的几个旅客蜷在座位上沉睡。
而在车厢最末尾,靠近通往最后一节车厢的连接门处,她看到了那个目标——
那个农民老汉,并没有坐在任何座位上。
他将他那些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堆在连接门旁的角落里,
自己则直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背靠着车厢壁,头低垂着,像是也睡着了。
但他那姿态,与其说是放松,更像是一种……守护,
守护着他那堆“易碎品”,也隔绝了其他人靠近最后那扇门的可能。
木无悔没有继续靠近。
她在几排空座位后停下,借着昏暗的光线和座椅的遮挡,仔细观察。
编织袋的缝隙里,
那些带着湿泥的植物根茎依然隐约可见。
那植物叶片肥厚,形状有些像鸢尾,
但颜色是罕见的紫黑色,
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
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凝固成深褐色,
散出一股浓烈、辛涩中带着一丝怪异甜腥的气味,
与她认知中任何常见的云南植物都对不上号。
这气味,倒有点像……北方某些地区用于镇痉安神、或者在一些特殊民俗里用来“定魂”的偏门草药。
她屏住呼吸,目光又放在老汉即使在睡梦中,
眉头也紧锁着,嘴角向下撇到底样子。
他的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土,
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旧外套的款式和厚度,
也更像是北方的穿着,
与云南湿热的气候格格不入。
一个带着北方特有草药、乘坐从哈尔滨始列车南下的异乡人。
木无悔心念电转。
直接质问必然无效。
她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同时化解他因为被排除在车厢外而产生的芥蒂。
她轻轻吸了口气,调整表情,
让那份属于“吴惠”的、略带怯生生的好奇和真诚浮现出来。
她主动从座椅后走出,脚步放轻,在距离老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老汉几乎瞬间惊醒,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
警惕和一丝压抑的怨愤射向木无悔——他记得这个不让他进入那节车厢的女孩。
木无悔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
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慌乱,随即稳住,用带着歉意的轻柔声音开口,这次用的是相对标准的普通话,
但略带一点川渝地区的口音残留:
“大叔,对不起,吵到您了。我……我有点晕车,睡不着,起来走走。”她先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然后目光自然地落在他那些编织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