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这次没做到副驾驶,
而是蜷缩在后座,
胸口的青铜碎片沉甸甸地压着肌肤,
透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血液。
她闭目凝神,试图捕捉碎片深处残留的微弱震动,
眼前却顽固地闪过血髓玉射出的那些地图的样子。
临近青藤巷,
天色已浸染黄昏的昏黄。
吉普车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停在44号铺子门前那块被岁月磨得异常光亮的青石板上。
木无悔推门下车,
一股混杂着陈年檀香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竟让她一路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瞬。
“嗯?”
孔文也跟着下车,
目光却被门槛旁一团蜷缩着的黑影牢牢吸住。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大片干涸暗褐污渍的昂贵西装,头凌乱油腻地纠结在一起,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污迹斑斑的牛皮公文包。
他背靠着坚硬的门墩,
头无力地垂在胸前,
整个人像一滩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烂泥,瘫软在那里。
灰败的脸色在沉沉暮色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挥之不去的死灰。
“李老板?”
木无悔心头猛地一沉,
快步上前,蹲下身。
李承德闻声猛地一颤,
浑浊的眼珠费劲地转动着,好半天才聚焦在木无悔脸上。
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木…木小姐…”声音沙哑。
他身上那股曾经标志性的昂贵古龙水味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正源源不断地从西装前襟、袖口那些大片深褐近黑的污迹里散出来,刺鼻之极。
木无悔目光如电,这些似乎都不是李承德留下的血。
“你这几天干了什么去了?”
她声音冰冷,没有伸手去碰他。
李承德只是痛苦地摇头,
目光越过她,
死死投向刚刚肩膀扛着俩大罐子,直接用脚推开那扇沉重阴沉木店门的金哲,
眼神里满是疲惫:
“金师父…我能…进去说吗?”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金哲的目光冰冷,瞬间笼罩住李承德。
那目光聚焦在他印堂正中那片几乎凝成实质、如同乌云盖顶般的灰黑之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