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非吴倩倩的住处。
木无悔心想。
但还是皱眉下车,
冷冽的山风裹挟着纸灰和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深更半夜的,
这偏僻的殡仪馆门口,竟停着几辆挂着惨白纸花的黑色轿车。
纸花还在风中簌簌抖动,如同招魂的幡。
建筑深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低沉哀乐,
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平添几分凄厉诡谲。
突然,殡仪馆的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提着黑色工具箱的男人走出来,
胸口崭新的铭牌在车灯下反光:青山殡仪馆·王建国。
王建国锁好门,
一抬头看见师徒二人,
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极为惊讶继而肃然起敬的表情,
快步走近:
“哎哟!这不是金老板吗?!
您……您怎么大半夜跑这荒山野岭来了?
我上月刚调来青山馆!难道是来找我的?这位是?”
他说着目光扫过木无悔。
“我徒弟。”
金哲则开门见山,
“来找人。一个穿西装,状态极差,黑眼圈很重的男人。半小时内进来的。”
王建国一拍大腿:
“哎呀!是有这么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冲进来,浑身酒气冲天!
嘴里一直念叨‘倩倩……倩倩……’
值班的小张想拦,根本拦不住!他直愣愣就往后面废弃区冲了!
方向……就是老炉间!”
他脸上露出惧色,
“金老板,那地方……邪性得很啊!我刚来就听老员工讲,三年前有个不信邪的入殓师晚上进去拿东西,结果出来就疯了!嘴里一直喊‘蛇……炉子里有蛇在爬……好多……’后来人就废了!您可千万……”
“老炉间位置?”
金哲打断他说道。
王建国一愣,
赶紧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旧图纸塞过去:
“这儿!地图上有标记!”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枚边缘磨损、颜色黑的三角形桃木符,恭敬又急切地塞到金哲手里:
“金老板,这个您拿着!我家祖传吃饭的家伙什儿,辟邪的!
多少能挡点阴气!
千万……千万小心!
我这会儿还得赶去别的殡仪馆支援,那边人手告急。
您完事了……务必给我个信儿!这符……记得还我就行!”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窜上旁边的小货车,一脚油门冲进黑暗。
金哲捏着桃木符和地图,看向殡仪馆深处那一片更浓的黑暗。
木无悔紧随其后,腕间蜈蚣传递的寒意刺骨。
两人很快找到一扇锈迹斑斑、几乎被枯藤完全吞噬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