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寂静店铺里异常清晰。
于是,墨色水面无声荡开一圈涟漪。
下一瞬,一颗女人头颅浮出水面!
乌黑长如同浸饱墨汁的海藻,湿漉漉贴在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上,
梢滴落粘稠如油、散腥气的墨珠。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又诡异得令人窒息。
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细腻毫无瑕疵。鼻梁挺直小巧。但两处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而,最令人心寒的,是那双本该是眼睛的位置。
那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
她用这双空洞眼窝,精准“锁定”木无悔的方向,幽幽飘出:
“嘶哎呦哎呦……好浓的‘煞’味儿……
小丫头……你身上这股子‘甜’气……
嘶……跟五十年前……那个杀千刀的贼子……一模一样……”
木无悔听后感到手腕墨玉手链猛地一缩,
珠子间的哭嚎声骤然拔高,变得凄厉!仿佛在对抗无形凝视。
“闭嘴,她是我新收的徒弟。只不过吞了那鬼罢了。”
金哲声音不高,但目光沉沉落在那张绝美而空洞的脸上。
那双黑洞般的眼窝剧烈收缩一下,
仿佛感受到无形压力。头颅周围的墨色水面开始不安地翻涌起细小的气泡。
“还有,我只是带你来认认人,”
金哲声音毫无波澜,却不容置疑,“不是让你提那些糟烂事儿的。”
魅鱼簇了簇眉,那淡色嘴唇无声翕动两下,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接着,她头颅周围的墨汁变得粘稠翻滚,
如同活物般将她那美艳而恐怖的头颅拖拽下去,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水面恢复如初,死寂。
木无悔死死盯着那潭墨色的水,心有余悸。
“师父,这魅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金哲瞥了她一眼:
“不用怕。因为它是铺子的‘守门人’。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它伤不了你。”
他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
“跟我来。今晚你睡二楼。”
木无悔跟上,脚步沉重。
经过那口喜丧棺时,她刻意避开视线,但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那墨色水面上,缓缓浮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由气泡组成的数字。
像是“444”。
她脚步一顿,想再看清楚,但那数字却已消散无踪。
是错觉吗?
金哲没有回头,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快点。明天开始,你要学的还很多。”
木无悔深吸一口气,迈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