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掠过一片沉寂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群轮廓。
最高的一栋废弃大厦顶端,几个仿佛用凝固血液书写的霓虹大字幽幽残存:“金水大厦”。
她瞳孔一缩,攥紧背包带子,指关节白:
“新闻……五年前那场大火……”
“嗯。”
金哲声音平淡,
“当时死了四百四十三条人命,一个没跑掉。”
他左手往副驾储物格一拂,
一张折叠的、泛黄脆的旧报纸滑落摊开。
昏暗灯光下,头版是那栋燃烧的大厦照片。
天空浓烟深处,隐约可见三股颜色各异、扭曲纠缠的气流:漆黑,惨白,猩红。
“官家说是电线短路,”
金哲嘴角扯出冰冷讥诮的弧度,
“但咱们这行都晓得,那是有人在四十四层楼顶起了‘养鬼阵’,
引燃冤魂的怨气、煞气和阴气。
报纸上那三道缠在一起的黑、白、红气,就是铁证。
但最奇怪的是,这场献祭本该是444个活人,为何那栋楼只有443人?”
”本该是444人?“
木无悔低语,目光钉在那座阴森大厦上。
她想揉太阳穴,似乎记忆抽痛了一下。
接着左手腕忽然传来剧烈灼痛!
仿佛想冲破皮肤,扑向大厦!
她惊惶低头,
就看到血契烙印的那个猩红“煞”字,
骤然亮起灼目红光!如同烙铁,死死压住蠢蠢欲动的鳞甲。
“看来这畜生的反应,正常。因为金水大厦那事后,就成了整座金水市阴气汇聚的‘阴眼’。”
金哲方向盘一转,车子拐进一条截然不同的街道。
车轮碾过石板。
街道两旁是古旧的两层建筑,飞檐翘角。青石板路面缝隙里,残留暗黄色纸钱灰烬,在夜风中打旋飘起。
“而我们铺子,”金哲踩下刹车,黑色轿车停在了一座二层铺面前,“就在它正对面——青藤巷,四十四号。”
车子停下时,木无悔清晰听到车轮下传来细微的、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咔嚓”声。是纸钱。
金哲推开车门,玄色衣袍下摆扫过地面。于是,那些纸钱灰烬,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避开他的鞋底。
木无悔深吸一口气,下车。
一座挂着“金氏阴物古街铺”黑底木匾的二层铺面矗立眼前。
门梁正中,悬挂一只硕大、颜色暗淡的铃铛。寒风呼啸,吹得檐角枯草簌簌作响。
但那枚铜铃,纹丝不动,寂然无声。
“师父,这铃铛……”木无悔忍不住问。
“别好奇。”
金哲踏上台阶,声音低沉,
“因为那是浸过横死之人喉头最后一口血的东西铸的。”
他停在阴沉木打造的两扇厚重门前,
“它若响起,便是客人到了。一声脆响,迎活人;两声闷响……”
说到这,他的手便按在冰冷门板上,“……来的,是死人。”
木无悔听到这里握紧手中新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