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她手腕上那道刚刚愈合。
还残留着低级鬼物气息的伤口。
以及她这“魂体不稳”(伪装)的狼狈相,
那丝疑惑很快被“不过是个运气差的新鬼”的判断所取代。
他扯出一个“热情”的微笑。
“哎呦,本以为进来的是个活人儿。大家一会都有口福了。”
他咂咂嘴,话锋一转:
“没想到是个刚死的小丫头,瞧瞧这一身的……啧啧,真可怜见的。”
“不过丫头,”
他敲了敲蒸笼边缘,指甲缝里嵌满暗红污垢,“新来的,也得懂规矩。想吃包子,插队可不行!”
“看在你是新魂,叔不跟你计较。想吃包子?叔给你说道说道?”
老鬼没再深究,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
“咱家这包子,祖传秘方!黄泉活水和的皮!至于肉馅儿嘛……”
他压低声音,带着炫耀,
“嘿,跟别家的烂肉不一样!叔用的,可都是‘活蹦乱跳’的上等好肉!鲜!甜!稳定你这身阴气正正好!”
他拿起一个冒着黑气、油光水滑的包子递过来。
“一个包子,一张‘脸皮’。”
他那纯黑眼珠盯着木无悔,
“看你可怜,收你两块冥币!尝尝?”
木无悔抬起眼,看着那冰凉油腻的包子,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游魂的腔调,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叔……我、我孤儿……没家人……没香火……可、可不可以……”
老鬼脸上那夸张的笑容,瞬间冻结。
“不行!”一声尖利爆喝!
他猛地俯身,快出残影,一把将包子夺了回去!
“可怜不是你白吃包子的理由!”
老鬼纯黑的眼珠里闪烁着贪婪与厌恶,
“两块冥币!成本价!白给你?当老子开善堂啊?!”
“过几天老子还要打点关系搬家呢!没冥币寸步难行!走走走!别杵这儿挡道!”
他极其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像赶苍蝇一样,转身去忙,再也不看她一眼。
木无悔被他喷得下意识后仰,但在低头垂眼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再抬头时,脸上只剩凄楚与茫然。
她像个被呵斥后不知所措的新鬼,
身体僵硬地晃了晃,慢慢地、一步一顿地,转身朝摊位外那片灰黑色迷雾挪去。
距离迷雾边缘越来越近,只有几步之遥。外面似乎有更冰冷的空气渗入。
走出去!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念头让她麻木的四肢注入了一丝力气。
就在她离边缘仅剩两三米,几乎要触碰到那片灰暗时——
“新鲜出炉——!香喷喷的叉烧包哟——!”
身后,老鬼拔得更高、更尖利的吆喝声猛地炸响!
同时!
一股浓烈、粘稠、仿佛能勾走魂魄的恐怖异香,
如同爆炸的冲击波,从摊位中心轰然扩散!
这香气比之前浓郁了十倍!
甜腻到齁,油腻到反胃,却又混合着一种让人头皮麻的、极致新鲜的血肉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