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天牢废墟的营帐内,灯火依旧。
伯邑考和姜尚听完姬在龙德殿的经历,久久无法平静。
“镇抚司……”
姜尚抚着长须,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主公,大王这一手,看似是天大的恩赏,实则是将您架在火上烤啊!”
“一个只对王上负责,又可以监察百官的机构,这是何等恐怖的权力!”
“从今天起,您就不再只是西岐质子,而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一把刀。”
“您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
伯邑考也是满脸忧色。
“父亲,费仲虽然被革职,但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
“大王不杀他,就是给他留了卷土重来的机会。”
“现在,我们等于是在明处,而费仲和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会将我们视为眼中钉。”
“还有贵妃苏妲己,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营帐内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之前的敌人,目标明确,就是费仲。
而现在,他们的敌人,是整个朝堂。
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因为恐惧和仇恨,而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豺狼。
姬却显得很平静。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相父,大哥,你们说的都对。”
“但你们也忽略了一点。”
他放下水杯。
“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正言顺的,根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在朝歌城,没有权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之前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借势,借大王的势,借御史台的势。”
“而现在,镇抚司,就是我们自己的‘势’!”
“虽然这股‘势’带着剧毒,但只要用得好,它就是我们在这里立足的根本。”
姬站起身,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大王想让我当一把刀,我就当好这把刀。”
“他想让我去咬人,我就去咬。”
“但我要咬谁,怎么咬,我自己说了算!”
“我要让这满朝文武,让那九龙御座上的君王都看到,我这把刀,不仅锋利,而且会思考!”
“我要让他们知道,用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在这时,营帐外,有亲卫来报。
“启禀主公,宗正寺少卿,微子启大人前来拜访。”
姬和姜尚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
“请他进来。”
很快,微子启便在一片夜色中,走进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