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正好驶过一条繁华街道。
街道尽头,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在一群家将的簇拥下,正大摇大摆地向这边驶来。
车驾前头,中大夫尤浑那张胖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刚刚才羞辱完费仲,此刻正是志得意满。
姜尚和伯邑考,顺着姬的目光看去。
当他们看到尤浑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时,两人的身体,同时剧震!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主公……您的意思是……”姜尚的声音,都在颤。
“没错。”
姬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结局。
“费仲会现,满朝文武,最适合当这个替罪羊的,只有一个人。”
“中大夫,尤浑。”
“他会‘查’出证据,证明尤浑,才是‘无面’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会告诉大王,是尤浑,偷了宫中的凤仙朱,伪造了血符,一手策划了所有血案。”
“目的,就是为了嫁祸他费仲,取而代之!”
姬收回目光,靠回车壁。
“一条疯狗,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咬向离他最近的另一条狗。”
“而我,”
“只需要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撕咬,流血,直到两败俱伤。”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伯邑考和姜尚看着姬,感觉像在看一个从九幽地狱走出的神魔。
一个,以天地为棋盘,以王侯将相为棋子,搅动天下风云的布局者。
“那……我们现在……”伯邑考艰难地开口。
姬缓缓闭上眼睛。
“等。”
“等费仲,把刀,磨好。”
“等他,亲手把刀,递到我的手里。”
他睁开眼,眼底是无尽的森寒。
“然后,我再用这把刀,亲手,为尤浑大人……”
“送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起手指,在车壁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传令。”
姬的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响起,却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盯死费仲,也盯死尤浑。”
“我要知道,费仲那把刀,什么时候磨好。”
“什么时候,捅出去。”
车厢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空气波动,仿佛应答。
姬,再次闭上了眼睛。
大戏,才刚刚开场。
他,是唯一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