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姬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我知道,火,会烧起来。”
杨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这个西岐质子,是王上磨了十年,用来搅动朝歌风云的刀。
只是这把刀,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
“大王的刀,要用在正途。若有逾越,我第一个斩你。”
丢下这句话,杨任转身,大步离去。
……
返回废墟营地的马车上。
伯邑考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拳头捏得紧紧的。
“父亲!您太厉害了!”
“今日朝堂之上,您只用了三言两语,就让费仲那老贼百口莫辩!”
“他现在,一定像条疯狗,自顾不暇了!”
姜尚也抚着长须,眼中满是赞叹。
“主公,祸水东引,借力打力,实在是高!”
“先用尤浑散布假消息,再用一场大火,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那份虚无缥缈的名单上。”
“最后,再用凤仙朱这个谁也想不到的杀招,反将一军,把火,直接烧到了费仲的后院!”
“经此一役,费仲党羽,必然人心惶惶,土崩瓦-解,指日可待!”
姬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对这些赞美无动于衷。
“高兴得太早了。”
他缓缓开口,一盆冷水,浇灭了车厢内的火热。
伯邑考和姜尚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头饿狼,你打断了它一条腿,它只会变得更凶,更疯。”
姬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动的涟漪。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是什么?”
“如何保住苏贵妃,如何将苏家,从这件事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姬坐直了身体,看向姜尚。
“相父,你来说。”
“若大王命你和杨任,彻查凤仙朱一案,第一步,该怎么做?”
姜尚只是思索了片刻,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
“传召!”
“传召所有可能接触到凤仙朱的宫女、太监,甚至……贵妃本人!入大理寺,逐一问话!”
“没错。”姬点头,“但你觉得,费仲,会让他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妹妹,踏入大理寺那种地方吗?”
“那对他,对整个苏氏家族,都是奇耻大辱。”
“所以,他一定会阻止。”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姬的声音,没有温度。
“一个分量足够重,既能平息大王和杨任的怒火,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替罪羊。”
伯邑考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隔着一层迷雾。
“父亲……您的意思是……李贤?”
“李贤?”姬笑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分量太轻了。”
“费仲需要一个,看起来更合理,更顺理成章的‘真凶’。”
姬的目光,投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