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本想用吕雄这把脏刀,去捅姬一刀,再借机恶心一下张奎。
结果,刀被姬夺了过去,反手一刀,不仅捅死了吕雄,还把刀柄,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张奎的手上!
现在,他不仅失去了一个在军中安插多年的重要棋子,还得罪了张奎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更致命的是,尤浑那个老狗,不知道从哪里又翻出了东郡赈灾粮款的旧案,今天一早就在大王面前哭着喊着参了他一本!
四面楚歌!
他费仲,权倾朝野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刺骨寒意。
“姬…………”
费仲停下脚步,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两个字。
他眼中闪烁着蛇蝎般的怨毒光芒。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在天牢废墟里,看似任人宰割的西岐世子,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他!就是他!
是他把朝歌这潭本该由他掌控的死水,搅得天翻地覆!
“来人!”
费仲对着门外,出一声尖利的厉喝。
一名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门客,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如同一道影子。
“大人有何吩咐?”
“去,用最快的渠道,联系我们在西岐安插的‘钉子’。”
费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到极致的冷笑。
“姬不是在乎他的西岐吗?不是在乎他那个病秧子大哥吗?”
“那就让他的老家,也烧一把火!我要让他知道,惹了我费仲,是什么下场!”
门客身体一躬,再次化为影子,消失在阴影之中。
而就在此时,天牢废墟。
刚刚搭建好的营帐内,烧得通红的木炭,将寒气彻底驱散。
姬正坐在温暖的矮榻上,用一块干净的布,一点一点,仔细擦拭着那块从吕雄手里“缴获”的血布。
伯邑考和姜尚,则在一旁,对着那个用血画出的“鬼”字,苦苦研究。
“父亲,这个字,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伯邑考有些沮丧,“笔画扭曲,除了怨气,再无其他信息。”
姬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个狰狞的血字上。
他的手指,在布料被撕裂的边缘,轻轻摩挲,感受着那细微的纹理。
“不对。”
他将布料凑到油灯之下,火光映照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相父,你看。”
姜尚和伯邑考闻言,都是一愣,连忙凑了过去。
“主公,有何现?”
“这块布,不是囚衣上的料子。”
姬的声音,让温暖的帐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囚衣所用,皆是粗麻,入手刮刺。而这块布,虽然残破不堪,质地却极为细腻、顺滑。”
他的指尖,在布料上一寸寸划过,像是在丈量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是,丝。”
“而且,”姬抬起眼,目光如电,洞穿了姜尚和伯邑考的心脏,“是宫中尚衣局才能织出的贡品,云丝。”
“专供王妃与贵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寻常囚衣,怎会用此物?”
“除非……”
姬看着那块浸染了黑血的丝绸,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殷商王朝都为之震动的可能。
“这块布,根本就不是从囚衣上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