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又看向面如土色的周纪。
“你,现在立刻出府。”
“去告诉所有你能接触到的,费仲手下的官员,就说尤浑谋反,已经被费大人当场镇压,正在全城清算同党!”
周纪一愣,下意识道:“可是大人,他们还在对峙啊……”
姬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很快,就不是了。”
“我要让费仲的阵营,先从内部乱起来。”
“同时,”姬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阴沉,“你再去一趟王城戍卫军,找到当值的将领,就说费仲勾结西岐质子,意图谋反,尤浑大夫是奉了大王密诏,前去擒拿逆贼!”
周纪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这是要干什么?
一条消息让费仲的人自危,一条消息给尤浑的行为正名!
这是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所有人都看不清真相,只能凭空猜测,互相攻讦!
“世子……这……这要是被查出来,小的……小的会死的!”周纪吓得双腿软。
姬没再理他,而是看向伯邑考。
“你去。”
“你亲自去,看着他,把这两句话,传出去。”
姬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一句都不能错,一个字都不能少。”
伯邑考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明白,父亲这是在给他,更大的权力,也是更残酷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父亲,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周纪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父亲的话,你没听见吗?”
伯邑考那张被毁容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狰狞,那道血色的伤疤,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在微微抽动。
周纪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凶光吓住了!
“我……我听见了,大公子,我……”
“费仲是一艘正在下沉的破船!你再不跳,就只能跟他一起淹死!”伯邑考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扎进周纪的心里。
“现在,我父亲给你递过来一块木板,抓不抓得住,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这两句话,办好了,你欠的债,我们还!你这条命,我们保!”
伯邑考的手猛地用力,将周纪狠狠掼在墙上!
“办砸了,费仲死之前,我先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滚!”
周纪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彻底碾碎了所有侥幸。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大公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深不可测的西岐世子。
他终于明白,他脚下的船,早就换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咬牙,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周纪消失的背影,伯邑考的身体,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书房内,只剩下姬一人。
他重新看向地图,看着那两个代表着费仲和尤浑的点,被他用朱砂笔,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
“很快。”
“朝歌城,就没有费仲,也没有尤浑了。”
而就在此时!
城西,天牢方向!
一股粗大的黑烟,冲天而起,如同恶龙,瞬间染黑了朝歌的天!
紧接着,凄厉到撕心裂肺的警钟声,毫无预兆地响彻全城!
当!当!当!
“——走水了!天牢走水了!”
“——比干逆党,劫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