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的脑子“轰”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明白了!
姜尚不再看他,又转向一个骨瘦如柴的铁商。
“你!他要铁,你家炼铁,可有那些火候不够,一敲就碎的生铁疙瘩?”
铁商也瞬间醒悟,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有!有!那是炼废的料,本打算回炉重造的!堆了半个仓库!”
姜尚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布行里,显得格外森然。
“费仲他要的是一个功绩,一个向大王,向全天下炫耀他‘盐铁之策’成功的功绩。”
“他要的是一个好看的账本,是堆满仓库的货物!”
“他要的是脸面,那我们就……”
“给他一个天大的脸面!”
沈公豹猛地从地上窜起,他接过了姜尚的话,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把所有库里的好盐,都混上那些霉的粗盐!把所有上好的精铁,都换成那些一碰就碎的废铁!”
“让他费仲的仓库,堆得像山一样高!”
“让他拿着那份天杀的账本,去向大王邀功请赏!”
毒!
这一招,太毒了!
釜底抽薪!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在场的所有商人,都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疯狂的报复欲。
“妙啊!实在是妙啊!”
沈公豹激动地拍着大腿,他已经能想象到,当那些苦涩的盐巴流入市场,被万民唾骂时,费仲的下场!
他更能想象到,当边关的士兵拿着这些废铁打造的兵器上阵,一触即溃,损兵折将,这个欺君罔上、动摇国本的罪名,会怎样将费仲彻底碾成粉末!
到那时,费仲将从功臣,瞬间变成一个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民愤的罪人!
他会死!死得比任何人都惨!
“就这么干!”
“我这就回去,把库里最好的盐,都埋到地底下去!把那些喂牲口的盐巴磨碎了都给他送去!”
“我也去!把那些废铁都给我打磨光亮,做得跟新的一样!我看他费仲手下那群酒囊饭袋怎么分辨!”
布行内的气氛,从死寂的绝望,瞬间变为一种扭曲的狂热。
姜尚看着这一切,神情依然平静。
“此事,是献给主公的投名状。”
他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狂热都冷静下来,化为一种沉甸甸的觉悟。
“若有一人泄密,不需费仲动手,在场诸位,家小皆亡。”
沈公豹对着姜尚,深深一揖,而后转身,面对所有商贾。
“诸位!主公为我等指出一条生路!一条复仇的血路!”
“我沈公豹在此立誓,若有半点差池,不用主公动手,我自当散尽家财,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