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可能!
一定是尤浑被蒙蔽了!一定是!
费仲狠狠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出“咯咯”的脆响,将那丝恐慌强行压下。
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姬。
因为“盐铁之策”这艘吞天巨兽,已经起航,他不能,也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
听雨轩。
周纪再一次,像一只邀功的狗,满脸放光,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
他添油加醋地,将费仲和尤浑反目的全过程,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姬听。
“世子爷,您是没见着,那两人吵得,就差没当场动手了!尤浑走的时候,那脸拉得比驴都长!”
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忧虑。
“怎么会这样?”
“费大人和尤浑大夫不是几十年的交情吗?怎会为了一件小事,闹到如此地步?”
他皱着眉,像是真的在为费仲的处境担心。
“唉,我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想离间费大人和尤浑大夫的感情!”
周纪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世子爷说的是!肯定是这样!您放心,我这就去告诉费大人,让他小心尤浑身边的小人!”
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周纪,这种话,只能我们私下说说。你若拿到费大人面前去讲,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也在背后议论他,懂吗?”
周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姬佩服得五体投地。
“世子爷想的周到!是小的愚钝了!”
打走周纪,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三人。
伯邑考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份名单。
几句话。
就让朝歌城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兄弟反目,视若仇雠。
这就是……权谋吗?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却又让人无比着迷的恐怖力量。
“父亲,”伯邑考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刚才注意到,周纪走的时候,袖子里掉出了一样东西。”
他从地上,捡起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
打开一看,是一张城东赌坊的欠条。
上面的数目,大得惊人。
“贪婪的狗,总会留下骚味。”姜尚看了一眼,声音平静。
姬拿过那张欠条,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一个新的,可以利用的弱点。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世子,外面……外面沈老板派人传话,说有天大的急事,在老地方等姜老先生!”
姬和姜尚对视一眼。
这么快,就出事了?
不等姬开口,那仆人已经带着哭腔,将话说完。
“沈老板的人说,盐商那边……出人命了!”
“费仲的爪牙,今天下午在东市,当街打死了一个带头闹事的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