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处处都是麻烦,处处都是捅向他的刀子。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下人跌跌撞撞地跑来通报。
“大人,尤……尤浑大夫求见。”
费仲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让他滚进来!”
尤浑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踏入大厅,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懒得行。
“费仲!”
他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如铁。
“张猛,是我的人,你为什么要动他?”
费仲本就在气头上,听到尤浑这种兴师问罪的语气,胸中的邪火更是压不住了。
“尤浑!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张猛私藏比干逆党书信,证据确凿!我抓他,是为国除害!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叛徒,来质问本官吗?”
“叛徒?”
尤浑怒极反笑,笑声凄厉。
“张猛跟了我十五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那份狗屁书信,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死死盯住费仲的眼睛。
“你说!是不是姬那个小子在背后搞鬼?那份名单,是不是有问题?”
费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姬提出的“盐铁之策”,那份足以让他掌控整个大商命脉的惊天诱惑,让他下意识地,将这份怀疑死死压了下去。
他不能,也不愿相信,一个能为他献上如此“旷世大礼”的人,会反过来算计他。
“住口!”
费仲色厉内荏地一声爆喝,声音都有些变形。
“姬世子深明大义,一心为我大商!那份名单,更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无面’手中换来的!绝不可能有假!”
他反过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尤浑。
“倒是你,尤浑!比干才倒了几天,你就这么急着为他的余党开脱,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尤浑的心窝。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费仲。
看着这张他熟悉了几十年,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
费仲,竟然怀疑他!
为了一个外人,怀疑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好……”
尤浑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好一个费仲……”
“好一个为国除害!”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费仲,一字一顿。
“你给我记住!今天,你砍掉的,不是比干的走狗!”
“是你自己,最忠心的一条臂膀!”
尤浑说完,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怨毒。
费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无法压制的恐慌。
难道,那份名单,真的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