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将那枚价值不菲的玉佩,随手丢给周纪。
“哎哟!不辛苦,不辛苦!世子爷您有事,尽管吩咐!”周纪手忙脚乱地接住玉佩,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位西岐世子,出手也太大方了!
“我只是有些担心费大人。”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忧虑,“朝堂不稳,外有鬼祟,费大人一人肩挑重担,我怕他……身体吃不消啊。”
周纪听了,心中大为感动。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费大人还在怀疑世子,可世子却时时刻刻都在为费大人着想!
“世子仁义!您放心,小的一定把您这份心意,带给大人!”周纪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对了,”周纪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今早,尤浑大夫,去见了费大人。”
姬摩挲玉佩的手,停住了。
来了。
“他们……谈了什么?”
“小的就在门外候着,一开始还只是争吵,后来……”周纪模仿着当时的场景,压着嗓子道:“小的就听见里面‘哐当’一声,像是砸了什么名贵的瓷器!然后就听见尤浑大夫在里面咆哮:‘费仲!我敬你是相国,你却把我当猴耍!张谦跟了我十年,你说他是比干的逆党,证据呢!’”
“费大人说:‘证据确凿,我劝你不要引火烧身!’”
“尤浑大夫怒吼:‘好一个证据确凿!我的人,你也敢动!你这是要自断手足!’”
周纪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然后尤浑大夫就黑着一张脸出来了,走的时候,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说完,谄媚地看着姬,等着领下一份赏赐。
他没有看到,姬低垂的眼眸里,那冰冷刺骨的杀意。
第一颗钉子,已经狠狠地,扎进了费仲的阵营!
“你先下去吧。”姬挥了挥手。
周纪走后,姜尚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主公,豺狼,开始咬自己的腿了。”
姬站起身。
“还不够。”
“尤浑只是怀疑,费仲只是烦躁。我要让他们,不死不休!”
就在此时,伯邑考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这几天,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听雨轩里的一切。
他看着父亲如何用几句话,几件赏赐,就将周纪玩弄于股掌。他看着那些从外面传来的,让他心惊胆战的消息,如何在父亲的口中,变成一枚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的恐惧,正在慢慢转变为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是敬畏。
也是……渴望。
他第一次主动地,去倾听那些卫兵的闲聊,去搜集那些看似无用的信息。
“父亲。”
伯邑考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恐惧和茫然,而是多了一丝沉稳。
姬和姜尚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我刚才听到,守门的卫兵在议论。”
伯邑考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话说清楚。
“他们在说,尤浑大夫从费府出来后,没有回家。”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姬。
“他的马车,径直……驶向了城西。”
伯邑考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去了,王城戍卫军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