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猛地一拍桌子,将那白玉酒杯震得粉碎!
他大步走下台阶,冲到姬面前,双手重重拍打着他的肩膀,状若癫狂!
“好一个盐铁之策!”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费仲激动地抓住姬的手,高高举起,向所有人嘶吼道:
“你不是我的功臣!”
“你是我费仲的子房!是我的亲兄弟!”
“从今日起,姬世子的话,就是我费仲的话!谁敢不从,就是与我费仲为敌!”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满堂宾客,齐齐起身,爆出震耳欲聋的恭维!
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无人注意,宴会角落里一个负责倒酒的仆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姬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内心却冷如万年冰窟。
他知道。
自己已经将那杯最毒的酒,亲手灌进了费仲的喉咙。
这个计划,会将费仲彻底推到天下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要做的,只是静静看着,等待这座用贪婪堆砌的大厦,轰然倒塌。
宴会结束,姬回到听雨轩。
推开书房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
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是沈公豹。
姬进门,他没有犹豫,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姬,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沈公豹,拜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自肺腑,再无一丝试探。
他哑声道:“我只求主公砸碎一件死物,主公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挖费仲的祖坟!此等魄力,此等手段,沈公豹……心服口服!”
姬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冷茶。
“从今天起,东市布行,是我们的刀鞘。”
“你,就是刀锋。”
“费仲的盐铁之策,很快就会推行。我要你,立刻去串联所有因此受损的盐商、铁商,告诉他们,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
“属下明白!”沈公豹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等到费仲激起民怨,天怒人怨之时,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姬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自己卧房的门缝下,似乎有东西。
他心中一凛,推门而入。
床上,空无一人。
冰冷的枕头上,赫然躺着一块黑色的木牌。
正是“无面”的令牌。
令牌旁,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姬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用鲜血写成的字。
箕。
他的心脏,狠狠一沉。
秃鹫,等不及了。
它们已经开始,享用他备下的“美餐”!
姬攥紧纸条,对跟进来的姜尚沉声道:“相父,豺狼刚被毒药喂饱,秃鹫就迫不及待要来分食尸体了。”
姜尚看着那血红的“箕”字,眼神幽深。
“那就让它们去。”
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让这群秃鹫,去当那把撕开朝歌黑幕的,第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