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姬摇头,目光变得幽深。
“不是收买,是给他一个背叛的理由。我要让他觉得,跟着我这条看似落魄的西岐龙,远比跟着费仲那头脑满肠肥的豺狼,更有油水可捞。”
“我不会让他冒险送信。”
“我只会让他,去他常去的赌场,找一个他信得过的伙计,替我办一件小事,传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姬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缓缓写下八个字。
“东市布行,高价收旧丝。”
写完,他将纸条凑到灯火前,火苗瞬间将其吞噬。
“这句话,是说给全朝歌城被费仲打压的丝绸商人听的。他们手里一定积压了大量无法出手的旧货,突然有人高价收购,他们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而沈公豹,作为曾经的丝绸大王,他一定会被这群人推出来,当探路的先锋。”
“他会来。”姬看着纸灰飘落,“他一定会来,看看是谁,敢在费仲的地盘上,虎口拔牙。”
……
第二天。
周纪再次来到听雨轩,脸上的恭敬,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谄媚。
姬昨天真的赏了他一车的东西!那些他眼馋了许久,从费仲府上流出来的宝贝,现在,正躺在他的私宅里!
“世子爷!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周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姬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一枚硕大的东海明珠放在桌上。
珠光圆润,价值连城。
周纪的呼吸,瞬间急促,眼睛死死地黏在那颗珠子上。
“周纪,你跟着费大人,多久了?”姬忽然问。
“回、回世子,快十年了!”
“十年……呵呵,”姬轻笑一声,“费大人吃肉,你跟着喝汤,也该喝饱了吧?”
周纪的脸色微微一变,干笑道:“都是托大人的福……”
“福气?”姬打断他,将那颗明珠推到他面前,“这颗珠子,够你在城外买一座庄园了。你跟了费仲十年,他可曾赏过你这样一件东西?”
周纪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我在这院子里待得闷,想听听外面的新鲜事。”姬话锋一转,“你去东市最大的赌场,告诉那里的王掌柜,就说听雨轩的客人,想玩两把,手气好,不怕输。”
周纪一愣,随即大喜。
赌?这可是他的老本行!这位世子居然也有此等雅好!
他瞬间觉得,自己和这位世子的距离,拉近了不止一步!
“顺便,帮我放出个消息。”姬的声音轻描淡写,“就说,有人想高价收一批旧丝,成色不限,有多少要多少。地点,就在东市那家没人要的破布行。”
周纪心里咯噔一下,丝绸?那不是费大人严令禁止的生意吗?
但他看着桌上那颗明珠,又想到姬刚才那番诛心的话,一咬牙,贪婪战胜了恐惧。
“世子放心!小的嘴巴严,保证把话带到,办得妥妥帖帖!”
周纪几乎是抢过那颗明珠,转身就跑,生怕姬反悔。
姬看着他的背影,对身后的姜尚说。
“鱼饵,撒下去了。”
……
三天后。
城东,那家早已废弃的破旧布行。
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在店内踱步。他就是沈公豹。
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同样面带愁容的商人,都是曾经被费仲吞得骨头渣都不剩的苦主。
“沈老板,这都等了三天了,那人到底来不来?”
“是啊,不会是费仲那老贼设下的套,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沈公豹没有说话。
他的手,死死攥着,指甲掐得掌心生疼。他比任何人都想抓住这个机会,但也比任何人都怕,这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布行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走进来的人,不是什么神秘富商,而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须皆白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