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老头二胡声一停,沙哑地开口:“想问什么?”
“二十年前,和比干有关的,手艺人的冤屈。”姬声音压得很低。
瞎眼老头沉默了片刻。
“价钱,不够。”
姬又拿出五枚金饼。
“不够。”
姬盯着他,缓缓将整个钱袋都放在了桌上。
“我只有这么多。但这些钱,足够在黑市买一条命。比如,一个瞎了眼,却知道太多秘密的二胡先生的命。”
瞎眼老头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黑暗,在审视姬。
许久,他才干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城南,棺材铺,找那个只在夜里开门的‘活死人’。把你刚才的话,跟他说一遍。”
深夜,姬才回到客栈。
他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色玉料。
以及,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将玉料放在桌上,出一声轻响。
屋子里的伯邑考和姜尚同时看过来。
“我花了一百金。”姬对姜尚说。
“买到了什么?”
姬拿起那块玉料,在手中摩挲着,感受着那刺骨的冰凉。
“一个名字。”
“阿奴。”
“二十年前,玉器坊的丹,有一个女儿,叫阿奴。”
“后来,这个女孩死了。”
姬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是被当时还是下大夫的比干,亲手下令,用石头砸死的。”
姜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姬,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侧目的,冰冷而锋锐的气息。
这头龙,不仅亮出了爪牙。
他已经开始,学会自己捕食了。
“罪名呢?”姜尚问。
“淫乱,不贞。”姬说,“据说,阿奴与人私通,怀了身孕,败坏了门风。比干为了彰显他‘整肃风气,严明法纪’的决心,拿她做了第一个典型。”
“那块玉料,”姬举起手中的玉,“是丹为他未出世的外孙,准备的平安扣。”
床上,伯邑考听着这一切,身体控制不住地起抖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群怎样的魔鬼。
姬看着姜尚,眼底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
“相父,费仲错了。”
“对付君子,不用君子的方法。”
“对付吃人的伪君子,就要用冤魂作刀,用血债作柄!”
“我要让比干,亲口尝尝二十年前,他种下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