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的舞女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靡靡之音缭绕。
尤浑眯着眼,正享受着这午后的惬意。
一名管家匆匆跑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尤浑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抹兴奋而贪婪的光。
“哦?老费的动作这么快?”
他挥手让舞女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想借西岐的刀,砍倒比干,自己独吞这份泼天的功劳?”
尤浑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螳螂捕蝉,我偏要做那只黄雀!”
“他费仲吃肉,我尤浑……怎么也得喝口汤!”
“备车!”
尤浑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华贵的衣袍。
“本大夫,要去为民请命!”
……
亚相府的侧门,阴影里。
姬和姜尚如两尊石像,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姬的目光,落在一个骨瘦如柴的母亲身上。她正颤抖着,将自己干裂嘴唇上最后一点唾沫,艰难地喂进怀中那个气息奄奄的婴儿嘴里。
这一幕,让姬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喉头干涩。
“相父,我们会害死他们吗?”他问,声音沙哑。
“会。”
姜尚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你现在若心软,死去的,就是你的儿子,还有我们。”
“主公,你记住。”姜尚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私语,“坐上王座的代价,就是亲手把你的心,换成一块石头。”
姬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在一众精锐护卫的簇拥下,停在了人群外围。
车帘掀开,尤浑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惨状,脸上瞬间切换成悲天悯人的神情。
“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冲到人群前,亲自扶起一位跪倒在地的老者,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老人家,快快请起!你们都是我大商的子民,怎能受此苦楚!”
所有难民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敢问……您是哪位大人?”
“本官,中大夫,尤浑!”
尤浑拍着胸膛,声若洪钟,义正辞严。
“看到诸位受苦,本官心如刀割!亚相比干大人一向仁德,想必是被府中俗务缠身,一时未能脱身!”
“大家放心!本官这就进去,替大家,向比干大人问个明白!”
说完,他竟真的不顾护卫“阻拦”,孤身一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亚相府门前,亲自擂响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阴影里,姬的瞳孔收缩。
“他想摘桃子。”
“他看到了费仲的局,想来分一杯羹。”姜尚冷笑,“他现在扮演一个为民请命的清官,既能踩比干一脚,又能收获民望,还能在事后,以此为筹码,向费仲讨要好处。一石三鸟,算盘打得倒是精。”
亚相府的大门,在万众瞩目下,终于开了一道缝。
尤浑被请了进去。
很快,府内便隐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尤浑满脸“悲愤”地冲了出来。
他对着所有人,痛心疾地捶胸顿足,状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