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尚。
“主公,我们该走了。”
姬被姜尚拽着,踉踉跄跄地后退。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儿子。
伯邑考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优雅得体的笑容,彬彬有礼地向周围的宾客解释。
“各位见笑了,只是一位……来自故乡的远亲,神智有些不清。”
他甚至,不愿再承认自己的父亲。
……
回客栈的路上,姬一言不。
夜风冰冷,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那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火。
“现在,你明白了?”姜尚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响起。
“你的儿子,不是被朝歌绑架了。他是心甘情愿地,献祭了自己。”
“把他拉回来的难度,比攻下一座城,还要大一万倍。”
姬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朝歌上空那轮诡异的血色月亮。
他知道,姜尚说得对。
但他,是父亲。
他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姜尚的目光,落在街角一个毫不起眼的侧门。
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正探头探脑,确认四下无人后,鬼祟地溜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
那是比干府宴会上,一直跟在费仲身后的那个管家。
“跟上。”姜尚压低了声音。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巷子尽头,是一家没有任何招牌的地下赌场。
震耳欲聋的嘶吼和骰子碰撞声,从门缝里传出。
姜尚拉着姬,躲在阴影里,透过窗户的一丝缝隙向内看去。
那个管家,正跪在赌桌前,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荷官手中的骰盅,他将一袋沉甸甸的珠宝,全都推了上去。
“开!开大!快开大啊!”
他状若疯魔。
“开!三四五,十二点,小!”
荷官面无表情地宣布结果。
管家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周纪,你的钱,还不上,可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将一把短刀拍在他脸上。
姜尚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拉着姬,悄然退走。
“看到了吗,主公?”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猎人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欲望大厦,最肥的一条蛀虫,自己把软肋……送到了我们嘴边。”
“你的棋,该落下第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