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凡人那可笑的秩序,去对抗枯骨大帝?就像一群蚂蚁,聚在一起,妄图讨论如何绊倒一头巨象。”
他正准备饮下血酒,庆祝自己又看了一场好戏。
可就在这时,镜中,陈燃说出了那两个字。
“疏导。”
冥河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那句。
“挖出一条全新的河道!”
“咔嚓!”
血玉制成的酒杯,被他生生捏碎!
殷红的酒液混合着碎渣,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却毫无察觉。
他脸上的轻蔑,在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惊愕,再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死死盯着血镜中,那片被功德金光笼罩的人族疆域!
“秩序……引导……河道……”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血光疯狂闪烁。
一个被他忽略了的,疯狂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的识海!
“我懂了!我懂了!!”
冥河老祖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陈燃!你这个疯子!”
“你不是在对抗枯骨大帝!”
“你是在……借枯骨大帝之力,为整个人族,梳理气运!!”
功德碑是梳子!
龙族图腾是过滤网!
心魔殷寿,就是那块足以吸引所有杂质的磁石!
而姬……那个看似普通的凡兵……
冥河老祖的目光,穿透无尽时空,死死锁定在星图之上,那个代表西岐的,微不足道的光点上!
那里,就是陈燃挖出的“河道”的终点!
也是整个人族被梳理、被精炼过后的信仰、功德、气运,最终的汇聚之地!
“祭品……”
冥河老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
“这才是……最完美的祭品!!”
他猛地回头,看向血海深处那座囚禁着十二祖巫残魂的黑色祭坛!
比起一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妖族太子陆压,一个即将承载整个人道气运的凡人,才是催动他那无上凶阵——都天神煞大阵的,最佳燃料!
用最精纯的“人道功德”,去献祭,去点燃最极致的“天地凶煞”!
这种极致的矛盾与对冲,所能爆出的力量……
冥河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因为太过兴奋而提前疯掉!
“陈燃啊陈燃,你千算万算,算计了天,算计了地,算计了圣人,却终究……还是在为我做嫁衣!!”
他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一挥手。
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从他指尖飞出,落入下方的血海。
那滴血珠,是血海之底沉淀了亿万年的污秽,是无数阿修罗族战死后的怨念凝结体。
它落入血海,没有溅起一丝波澜。
下一秒,一只通体漆黑,形如骷髅,背生一对透明蝉翼的诡异魔虫,从血海中悄无声息地钻出。
它对着冥河老祖无声地叩,随即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感知的虚影,穿透了冥河宫的层层禁制,消失在原地。
它的目标,不是万众瞩目的殷寿。
而是那个,刚刚坐上穿梭舟,正在返回故乡的,不起眼的凡人。
冥河老祖重新坐回王座,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期待,他对着那道消失的虚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去吧,我的‘贪婪之种’。”
“在那最完美的祭品心中,生根,芽。”
“快快长大,让人道的气运,将你喂养得……更加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