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坝再高,终有溃于蚁穴的一天!”
“我要做的,不是堵!”
陈燃伸出一根手指,在星图上,从西南的殷寿,划向西北的姬,画出了一道无形的轨迹。
“是疏导!”
“我要将这股洪水,引导到它该去的地方!用我建立的功德秩序,为它挖出一条全新的河道!”
“姬,不是堤坝。他只是河道上,最普通,最不起眼,但也最不可或缺的一块基石。”
“他不需要成为英雄,他只需要在那里,成为秩序的一部分,成为所有信奉功德的凡人的一个象征!”
“最终与殷寿对抗的,不是姬这个人。”
“而是千千万万,靠着行善积德,换来风调雨顺,家人平安的凡人!是他们所共同维护的,那个名为‘功德’的秩序!”
“诸位,”陈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这场战争,我们赢不了心魔,就像我们无法根除自己心中的欲望。”
“但,我们可以,与它共存。”
“在它的旁边,建立一个更强大,更稳固,更能给予凡人长久安宁的秩序。”
“让凡人自己,去选择。”
“是选择欲望的瞬间放纵,堕入深渊。”
“还是选择功德的长久安宁,福泽后代。”
“这,才是这场游戏的,真相。”
话音落下。
整个舰桥,针落可闻。
赵公明狂暴的意志平息了,广成子的天机盘停止了转动,女娲的叹息也消失了。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杀意凛然的通天教主,那悬于洪荒之上的诛仙四剑,也隐去了锋芒。
许久。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悠长叹息,在所有存在的识海中响起。
太上老君。
“非是赌人性之善恶,而是立秩序之根基。”
“以凡人之争,定人道之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圣人,认可了。
棋局,已然落下。
……
一艘小型的穿梭舟,脱离了庞大的联合舰队,驶向洪荒大陆。
姬坐在船舱里,透过小小的舷窗,看着那片由无数星辰巨舰组成的钢铁天穹,正在离自己远去。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卫兵甲胄,手里紧紧攥着那杆陪伴了他十年的白蜡长矛。
直到现在,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联盟总指挥……那个传说中的存在……亲自走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惊天的赏赐,没有强大的仙法。
只有两个词。
“回家。”
“等待。”
回家?回西岐那个小小的,贫瘠的,只有几万人口的故乡?
等待?等待什么?
姬不明白,他也不敢问。
他是军人。
服从,是他的天职。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既定的轨道上,猛地拎了起来,然后,扔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未来。
……
幽冥血海,冥河宫。
冥河老祖斜倚在白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血镜中,陈燃选择一个凡人卫兵的闹剧。
“愚蠢。”
他轻蔑地吐出两个字,端起一杯由万年怨魂酿造的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