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血脉觉醒,原本固执地盯向瞭望塔的目光,好奇地转向他:“多少?”
谢砚京用手指比了个数。
孟汀:“五十?”
谢砚京笑,微蜷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栏杆,清晰吐字:“再加个零。”
“对了,我说的是美金。”
孟汀:“……”
她又把头偏回去了。
所以她昨天还引以为豪的奖金,辛辛苦苦一年的付出,还比不上人家三天的工资。
两人之间又快陷入沉默,却听他又开口:“干嘛这幅表情,不是你想出国?”
孟汀觉得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谁想出国?”
谢砚京看着她,眸色深深,眼尾轻轻一勾,也不知道是不是笑:“宝宝,你跟培训结构的老师,可不是这么说的。”
孟汀像是被人塞了哑药,原本带着怨气的目光也开始发虚。
她咬了咬唇,没半点表情地问:“你看我手机了。”
那天她加辅导机构的小老师的联系方式,并非全然没有意图。
起初是对方发来的一些课程信息,孟汀咨询了其中留学的信息,小姑娘人很礼貌,不过分夸大课程和师资,孟汀看她真诚,便和她多聊了会儿。
话题也逐渐从出国留学,到旅行的规划打算,再到外出务工签证的申请,办理,最后甚至租房的事情都聊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念,更没想到,刚有苗头,就被他发现。
孟汀抖了抖眼睫。
她的走,是独自一人的走,而不是和他一起,上一艘莫名其妙的游轮,去一些她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要走多久,走多远。年假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她宝贵的年假,是用来做这些的吗?
想到这,她就气得不行,双颊鼓鼓的,像只小金鱼。
可谢砚京偏偏像看不见她的怨气似的,神色自若间,笑得漫不经心:“消息跳的太明显,不看都不行。”
“你现在又出国,坐的还是你喜欢的游轮,反正目的达到。”
孟汀完全不想理他,不明白她喜欢游轮的结论他是怎么得出的,只是电光火石间,想起他闯入她家的那个晚上,电视上播放的纪录片,女主角就是在游轮上。
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孟汀讪讪地收回目光。
他强词夺理惯了,她不愿再纠缠下去,恰巧服务铃响了起来,是侍应生让他们点午餐。
和他们交接的侍应生都是国人,交流完全没有障碍,孟汀这会只想赶紧离他远点,推了推他手边的电子点餐屏,小声问:“我能去现场点吗?”
侍者一怔,然后道:“好的夫人,请您跟我来。”
孟汀被“夫人”两个字灼的耳尖滚烫,她看上去有那么老吗?余光里,谢砚京好整以暇地倚窗而立,唇角勾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她脸颊一红,猜到了点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坐游轮,但因为看过纪录片,对里面的构造还算熟悉。
1-2层是工作人员的船舱,3-10层是游客房间,十层往上,则是餐厅和游乐设施,只要陆地上有的,这里就有。
第一顿,侍应生给孟汀推荐了主餐厅,虽然未到饭点,已经有了不少参观的人,小食区有香槟和甜点,算是个小型的社交场。
虽然没上过游轮,但是跟他的这些年,各式各样的场合见的多了,很快就点好了东西。
点完之后她在甲板上找了个凳子坐着吹风,听身旁的人聊天。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游轮驶出码头之后,就朝着大海深处前进。
阳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淬着光。
她生活中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今天怎么练软度才能更大些,动作如何才能更流畅些,身韵如何更有感情些。
不是演出,也是孟云溪,她在学校好不好,穆教授什么时候才有新的消息,手术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她们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步入正轨。
断断续续的聊天声浸入她放空的思绪当中。
“这款天然钻戒绝对保真,莫比亚克您知道吧?去年都已经绝矿了,所以越往后升值的速度越快,这个折射率和火彩,绝对不是那些线下零售商店能比的,价格也绝对公道。”
不远处,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男人,正对着一个和孟汀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滔滔不绝。
男人说完,报了个数。
站在她对面的年轻小姑娘,果然有些惊讶,拿起他手上的样品在阳光下看了看,“您这东西,保真吗?”
男人上前一步,笑意浓厚:“当然,我们的硬度和密度都会出具报告的,绝对在合格范围内。”
说罢,又翻出手机,似乎在里面找了几张文件的照片,展示给女生。
“这不是来旅行吗?也就没想着赚钱的事儿,没想到昨天刚收到了儿子拿到港大offer的消息,算是心血来潮,也是为了庆祝,把手里这一批货便宜出了,让大家一同开心开心。”
原本一直安静地倾听的孟汀终于忍不住了。
她依然搁那儿坐着,小腿还悠闲地晃着,声音却有种异常的笃定:“您这鉴定报告,应该也是中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