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越的二婶。”她这才开口,“你和阿越结婚这么久,我们好像只见过一面。”
她说完,笑了笑。
程禾曦点头,不意外。
她之前已经猜到了。
百日宴就在前天。
前天晚上,他们夫妻二人在游越的车边不知和他商量什么,结果一定是不符合他们的期待,这才过了一天多,她就来找她了。
程禾曦在公司一直是一个“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人,就连参加过希林面试见过她的校招生都对她印象极佳。
她很会倾听。
今天,即便是知道对面的人有求于她,也并未不耐烦。
女人先和她套了几句关系,在包里抽出一打老照片,数量足有四五十张,从画质和像素却能看得出时间的久远。
照片里有集体合照、毕业照,
还有眼前的女人和她母亲的照片。
程禾曦接过后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有两张背后竟然还有她妈妈的字迹。
十七八岁时的母亲。
这离程禾曦十分遥远。
她细致地翻看着这些照片,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笑了下,请她有话就说。
女人不知她是否接这张感情牌,却也只得开口。
她先用了长篇大论夸赞自己儿子的学历及能力,之后才进入正题。
游路原本是鸿声开发部的副总,为了鸿声尽心尽力,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却在前段时间忽然被鸿声解雇。
程禾曦瞬间就明了了她的来意。
她先打断对方,问:“您说您和我母亲是中学时最好的朋友……我妈妈当时是个怎么样的人?”
女人顿了顿,回忆起来。
她用的十分频繁的两个词就是“温柔”和“善良”。
“这个信封是你妈妈给她自己写的信。”她笑笑,这笑意中分不清是否能有一分真心,“那时候我们大概十七岁?是对未来很期待的年纪,当时我们约定给几十年之后的自己写信,交由对方保管,这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她熟悉程逾青的所有遗物,知道她妈妈也有一封这样的信。
此时,程禾曦已经看完了照片,听到这话也弯唇笑了下。
程逾青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柔、善良。
所以真心错付。
“首先,如果鸿声违规解雇员工这事属实,那您儿子大可以去打官司,不必来找我。”
“其次,您弄错了一件事,也高看了我。游越做什么都一定是出于鸿声的利益考虑,我的一句话起不到任何作用。”-
女人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程禾曦才从静谧的会议室中回神。
她忽然想起游越说来接她,一看手机,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好几分钟,于是忙起身走出去。
她极少这样步履匆匆。
下楼时,程禾曦给游越打电话,等待接通时,电梯数字从40跳到了38。
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嗯?怎么了?”
“……”她顿了顿,问:“你到了吗?”
数字跳到了30。
“嗯,”那边好像笑了下,“在等你。”
程禾曦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
她说:“我忘记时间了。”
程禾曦是真的觉得抱歉。
她一直是很守时的人,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
“没关系,”男人很大度,“我也刚到不久,这个点不堵车。”
美术馆在近郊,这个时间路况的确较为通畅。
挂断电话后,程禾曦出了电梯,走出公司大门。
那辆大G就在园区显眼处临时停靠。
程禾曦从上车前还碰到了几个员工,互相打了招呼。
上车后,驾驶座上的男人朝她弯了下唇。
游越从未等过谁,倒是觉得等待的时间也并不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