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同志,咱那是保密单位呀,咋能设在城里?还远着哩!而且每个星期,才安排一次军用卡车往来送补给、接人。不过你运气真好,今天正好有一趟要回去。”
他说着,拎起行李就转身往外走:
“咱们得快点儿,车就在外面等着了,就差你一个人,发车时间可不能耽误!”
甄宝珠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摸了摸肚子,赶紧迈开步子跟上。
这万里寻夫的路,看来比她想的还要长呢。
出了车站,没走几步,甄宝珠就瞧见了一俩解放牌大卡车,车头挂着醒目的军牌。
小李一过来,就被司机急着拽走了,让甄宝珠先自己上车。
甄宝珠点点头,绕到另外一边。
探头一瞧,副驾驶那儿已经坐了一对母女。
母亲约莫三十多岁,正歪着头打盹,怀里的小女孩扒着车窗往外瞧。
宝珠当然不会去跟带孩子的母亲抢座位,很自觉地把目光投向车斗。
车斗里堆着些捆扎好的木箱和麻袋,是运往基地的物资。
角落散放着两三把长条木板凳,其中一把已经坐了个男人,正低头看书,看样子也是搭车的。
平时大家往来,估计就是这么凑合。
要是搁在平时,甄宝珠手一撑也就翻上去了。
可她现在挺着个大肚子,看着那快到她胸口高的车斗挡板,顿时犯了难。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原本坐在凳子上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地跳下了车。
“同志,要上车吗?我帮你。”
甄宝珠打量了一下,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清瘦斯文。
甄宝珠也没矫情,点了点头。
男人没多话,从车斗里搬下来一个空木箱当垫脚,又爬回车斗伸出手:
“来,慢点,踩着箱子,搭着我的手。”
甄宝珠先把小包袱递给他,然后一手扶车板,一脚踩箱子。
肚子碍事,试了两次才借上力。
男人稳稳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提——
“上!”
甄宝珠总算有点狼狈地爬了上去。
“真是麻烦你了,同志。”
她道了谢,找了个靠着麻袋堆的角落坐下。
没过几分钟,小李跑了回来,
“司机师傅急性肠胃炎,疼得厉害,开不了车了,咱们得赶在天黑前到达,我得顶上了!”
时间紧迫,没等甄宝珠反应过来,小李已经跳上了驾驶室。
很快,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
这里没有正经的路,全是车轱辘在戈壁滩和山沟里硬压出来的土道,坑洼不平,碎石遍地,车开起来颠簸得很。
甄宝珠把几个装粮食的麻袋拢了拢,在角落给自己围出个窝,侧身倚进去,随着车子节奏微微晃动,闭上眼睛养神,还挺舒服。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似乎也习惯了,安分了许多。
可她旁边那位男同志就没这么幸运了。
探出身子吐得昏天暗地,脸色都发白了。
等他吐完坐回来时,甄宝珠递过去一小把酸杏干。
“同志,吃点这个压一压吧,能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