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你还有脸来?
这是她临上火车前,特意跑去深市供销社称的。
这年代的杏干是真正天然晒出来的,金黄色,果肉厚实,酸中带甜。
难受的时候就吃几颗,特别提神。
吃了一路,没剩下多少了。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想着刚才人家帮了自己,现在随手帮回去,也是应该的。
男同志虚弱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杏干放进嘴里。
酸津津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果然压下了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脸色好看了不少。
甄宝珠摆摆手,没再说话,继续靠着麻袋闭上眼睛。
卡车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也越来越壮观。
土黄色的戈壁滩延伸到天际,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褐色山峦,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傍晚时分,驶入一个巨大的三岔口。
那个戴眼镜的男同志在这里下了车,走向左边的岔路,卡车拐进右边更深的沟里。
沟很深,显得天都有些窄了。
最窄的地方,感觉车子几乎是贴着山壁开过去的,看得甄宝珠一阵心惊,不由感叹:
怪不得要把军工厂建在这儿,这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就算有敌人想打进来,也得先问问这大山同不同意。
险峻过去,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平坦谷地。
“东风军工厂”的门牌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卡车没有停留,继续往里开。
又颠簸了大概十来分钟,车速明显慢了下来,最终缓缓停在一片灰砖矮房前。
“到了,下车吧。”
小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甄宝珠下车不方便,喊了小李一声,小李从驾驶室跳下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还怀着娃呢!这就来这就来!”
副驾驶那对母女也下了车。
当妈的牵着女儿,几步跨到车斗边,嗓门亮堂:
“我也来搭把手!哎呀,这一路都睡迷糊了,也没顾上打招呼。这是谁家的媳妇儿?咋大着肚子一个人就过来了?娘家婆家也没个人照应着?”
她边说边伸手,和小李一左一右,稳稳地把甄宝珠扶了下来。
脚刚沾地,那妇人还热心地替她拍了拍衣裳灰,这才抬头看清甄宝珠的脸。
这一看,她脸上的笑瞬间没了,眼睛瞪得老大,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是、是你?!甄宝珠!咋是你!”
甄宝珠也愣了一瞬,随即认出了这张熟悉的面孔。
这边疆厂子的人,多半是从京市调来的,不少家属原先都住京市军工大院。
秦家新房也在那儿,秦牧野不在时,原身一个人住了小半个月,也认识了一些邻居。
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叫王凤英,外号“王大喇叭”,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包打听”。
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她保准是第一个凑上去的人,把别人家那点事摸得门儿清,再添油加醋传得满院皆知。
原身当初住那儿的时候,没少被她扒着窗户缝“关心”。
那天原身卷包袱跟人跑,慌里慌张没锁门,正巧被王凤英撞见。
王凤英看她脸色煞白,胳膊底下夹着个大包袱,还当是小两口拌了嘴,媳妇儿要回娘家怄气。
中午还特意端了碗自家蒸的菜窝窝过去,想过去打探打探究竟。
谁想一推门,只见空荡荡的屋子和刚醒来的秦牧野。。。
王凤英那大嗓门当场就炸了,跟捡了宝似的,从秦家屋里嚷到院外,恨不得拿个喇叭让全大院都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