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劲风掠过,姜雾额角碎发被撩起,她下意识偏头躲避,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未落。
“滚。”一道裹挟着杀意的嗓音响起。
姜雾眼睫微颤,凝视着身前多出的宽厚背脊,五指缓缓收拢,骨节泛白。
她环视周围的保镖,倏地无声嗤笑。
裴昀深出现得这么巧,怕是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吧?
否则凌文博怎么会那么快收到温凝死亡的消息?
“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身边,我不介意让你也坐轮椅。”裴昀深嫌恶地甩开凌文阳。
身形魁梧的大汉被他轻飘飘甩飞,重重砸在灰白的墙面。
空气里的尘埃落在裴昀深剪裁得体的西装上,斑斑点点,无比刺眼。
凌文阳疼得龇牙咧嘴,恼意上头,爬起来要反击,却被凌文博大呵制止,“文阳住手!”
凌文博操纵着轮椅,来到裴昀深面前,畏惧又恭敬地微微颔首,指挥着凌文阳推他离开。
姜雾讥诮地凝着这闹剧般的场面,视线落在裴昀深身上,反讽道,“裴少对我真好。”
裴昀深身形一滞,回眸正要说话,姜雾擦过他的肩线,将人忽视了个彻底。
“雯雯。”姜雾怜惜地将摔倒在地的女孩扶起,细细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口。
裴昀深眉心紧拧,盯着她护腕上沾染的灰尘,指节嘎吱作响。
*
越野车后座。
“裴少,这次谢谢您。”姜雾背脊挺直,低垂着眼帘,嘴上说着恭敬谢辞,面上却疏离冷漠,拒人千里。
裴昀深神色复杂地盯着她脖颈的灰尘,躁郁地碾过眉尾刀疤,“不用。”
姜雾讽刺地勾唇,“裴少,我考虑好了,签合同吧。”
裴昀深怔愣一瞬,下意识摩挲左耳外廓。
他没幻听吧?
之前他做了那么多,姜雾都像倔驴似的不肯屈服,这次他不过是恰巧来了一次老套的英雄救美,她就主动同意了?
“但我有一个要求。”姜雾抬眸,那双疲态尽显的杏眸竟多了几分狠厉。
裴昀深一瞬不瞬地凝视她,似要将她看透,却赫然发现自己琢磨不清她此刻在想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要求?”
“我要进裴氏工程部。”姜雾继续道,“这个要求对您应该不难。”
五年前她蒙冤入狱,借此进入裴氏,或许她能找到当初被诬陷的证据,洗刷冤屈。
裴昀深侧眸望向窗外,没说答不答应,却十分顺手地从前座置物袋里掏出一叠盖好章的合同,扔到她手边,还贴心地在座椅上放了支钢笔。
姜雾拿过合同,看也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姜雾”两个沉重又荒谬。
她将签好的合同递过去,沉声道:“签好了。”
裴昀深回国后,她身边桩桩件件的坎坷,都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既然她逃不开,那就迎难而上,重新塑造这糟糕透顶的人生。
裴昀深不是认定自己是替身吗?
那她就成全他,让他彻底沦为所谓的“替身”。
这场游戏,谁才是主导者,尚且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