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夫人顿时阴沉下脸:“何氏你这是何意?”
何氏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宁远侯,才道:“娘,此事您要三思啊。”
“您心疼长林,儿媳也明白,但姜昭这孩子从小就邪的不行,喜欢装神弄鬼的。”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的,儿媳看她就是想要将咱们侯府搅合的鸡犬不宁!”
何氏不敢直说姜长林的不是,便将所有的骂名都往姜昭身上推。
姜长风见状想要为姜昭辩解两句,王氏眼疾手快地一把拧在他腰上。
姜昭垂眸冷漠地看着对她口出恶言的亲生母亲,淡淡道:“母亲昨夜不是瞧见二叔了,难不成还想再与二叔碰碰面。”
何氏见宁远侯眉目紧锁,接着便拐了个弯儿道:“娘,就算姜昭说的是真的。”
“可斯人已去,您不能只顾着长林啊,您的二孙今年刚入翰林,屁股都还没坐热,您也得为活着的儿子与孙儿想想啊!”
“二弟他可是被定了罪的叛臣,咱们侯府这些年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如今要将二弟的尸骨大张旗鼓的安葬,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皇上的脸吗!”
昨夜宁远侯便同她说了,觉得把姜长林的尸骨接回来是万万不可的。
况且澜哥儿刚入翰林,破格被皇上钦点为太子少师,树大招风,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她为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还有女儿也绝不能由着姜老夫人!
王氏回过神,头一次跟何氏统一战线:“娘,儿媳也觉得大嫂说的在理。”
“二哥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自打二哥出事,这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侯府。”
“您不能放任小辈们的前途不管啊。”
姜老夫人环视着自己的儿媳与儿媳,冷声道:“长林是老身的儿子,你们难道要让老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做孤魂野鬼?!”
宁远侯适时地上前劝慰:“娘,您莫动气,当心身子。”
“只是皇上金口玉言,依儿子看不如找个山清水秀之地,悄悄安葬了二弟。”
“也总好过让这全家担下这风险。”
姜昭没有吭声,但不可否认他们的有顾虑也是应该的。
就算二叔真的是被冤枉的,但毕竟人都已经死了,还是要顾及活着的人。
姜老夫人默默了良久,两行热泪从眼中滑落。
她只是想要自己那苦命的儿子回家而已,怎么就成了要毁了全家的罪人了。
“罢了,就按老大说的办吧,只要能回来便好。”
见姜老夫人松了口,众人心中那块大石头齐齐放了下来。
“既然老张头已经没了,昭姐儿年岁也不小了,断没有继续住在那义庄的道理。”姜老夫人将话头引到了姜昭身上:“昭姐儿,从今日起你便搬回侯府来住着吧。”
姜昭微微低头,似笑非笑道:“那是自然的,毕竟侯府才是孙女的家。”
何氏张口就要反驳,却被宁远侯眼神打断:“昭儿说的对,你是宁远侯府的大小姐,自是应在侯府住着。”
“但侯府不比义庄,往后说话行事要以侯府的名声为先。”
姜昭又怎会听不出宁远侯这话是在警告她。
她肯定会让这侯府热闹起来的。
“何氏,昭儿的衣食住行都由你来安排。”宁远侯转身对姜老夫人道:“娘,儿子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宁远侯看了眼姜昭,他本打算问问她昨夜说的话是何意。
可一瞧见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胸腔子疼,他怕给自己气死。
何氏狠狠剜了眼姜昭,恭恭敬敬地将宁远侯送了出去。
姜老夫人本就身体抱恙,宁远侯一走,她便也回屋歇息了。
姜长风与王氏也各自离去。
何氏与姜昭擦肩而过,不悦道:“还愣着作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