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个人。
姜望。
他立于银梭舟,海风猎猎,吹动衣袍与丝。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前方那三道在鬼哭涧中奋力挣扎、光芒不断闪烁的流光——
然后,低下头,轻轻将手掌按在脚下银梭冰冷的表面。
触感并非金属的坚硬,而是一种奇异的、如水流又如胶质的柔韧与弹性。
万化流银虽可随心意变化万般形态,但其威力,不取决于它本身,而取决于执掌者对所化之物的理解深度。
之前三日,他阅尽乘风旗所有关于御者、飞舟、赛道、技巧的典籍玉简。
旁人只道他是临时抱佛脚,恶补御者知识。
却不知,他是在为万化流银的演化,构建最坚实、最详尽、最深入的“蓝图”与“理解”。
飞舟的每一道核心如何勾连运转,何种结构最能降低风阻,哪处弧度可引动气流助推,哪种材料特性可缓冲空间褶皱的撕扯,鬼哭涧乱流的频率与薄弱点分布,碎空灵潮的能量衰减规律……
无数信息,早已在他神魂之中拆解、重组、推演、优化了千万遍。
正如当初,他越是了解狙击枪械的构造原理、弹道力学、材料特性,万化流银所化的狙击枪便越强、越精准、越不可思议。
此刻,亦然。
嗡——!
脚下银梭,轻轻一震。
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流银般的舟体表面,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灵纹自行浮现、延伸、交织、嵌合,其复杂与精妙程度,远青影梭,甚至在场任何一艘飞舟!
一种内敛的、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磅礴灵压,悄然弥漫开来。
“嗯?”
鬼哭涧中,正全力操控匿光梭、试图从一道空间褶皱的夹缝中穿过的苏墨,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某种极度危险的存在遥遥锁定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方。
然后,他看到了。
一点银芒。
起初只是不起眼的一点,但下一刻,那点银芒骤然膨胀、拉长,化作一道割裂视野的银色光线!
快!
无法形容的快!
银光所过之处,海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久久无法合拢的沟壑。
两侧翻涌的怒涛竟被那股恐怖的度带起的风压强行向两边排开,形成高达十数丈的水墙!
“是凌绝,凌绝追上来了!”
“但怎么可能——!”
副解说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变了调。
所有观众,此刻全都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横贯天海的银线!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