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赛三日,索要这些典籍作甚?
莫非想临时抱佛脚,恶补一番?
这个念头一起,赵旗主自己都觉得荒谬。
御者之道,虽重技巧,但核心是经年累月的实践体悟,是刻入本能的反应。
高阶御者,哪个不是从低阶飞行法器摸爬滚打,在无数次起飞、转向、攀升、急停、乃至险死还生中磨砺出来的?
岂是看看书简就能融会贯通的?
若真如此,这位凌客卿,只怕比他预想的还要……令人不安。
赵旗主只觉额角更痛了。
可对方毕竟是客卿,此求也在合理范畴内,并未索取珍稀资源。
他无奈,只得吩咐下去:
“将藏书中有关御者、飞舟、赛道、赛事的所有典籍,复刻一份,给凌客卿送去。”
乘风旗客院,静室之中。
姜望面前,数十枚玉简、十数本厚册、数卷皮质图志,堆叠如小山。
《飞舟御使基础要诀》、《沧澜空域分布详考》、《灵力微操与舟体响应三百例》、《竞弯道舟的一百二十种策略》……
海量信息,如涓涓细流,汇入他的识海。
若换作寻常筑基修士,纵是专精此道的御者,要在短短三两日内消化如此庞杂的知识,也绝无可能,只会头昏脑胀,徒乱心神。
但于姜望而言,却并非难事。
他神魂本质强横,思维度、理解能力、记忆存储,皆远同侪。
这些知识虽繁,却多属技巧、经验、地理信息之类,并无高深玄理,理解起来并无滞涩。
而且他也不是要成为学究式的理论大师,而是以最高效的度,建立相关认知框架,汲取其中精髓。
毕竟在此之前,他并非专业御者。
一枚玉简读罢,放下,又拾起另一枚。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走。
日升月落,窗外市井的喧嚣,似乎与此间静室毫无关联。
三日之期,转瞬即过。
……
澜沧江畔,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澜沧竞会,乃千帆城乃至玄陨州东部之盛事。
江面之上的空域已被法术临时拓宽数倍,划出近百条并行赛道。
沿岸搭建的观礼台上,各大商会旌旗飘扬。
今日赛果,将直接决定未来一年,各商会在附近航线的优先权与份额分配。
故每一家,皆遣出了旗下最强御者阵容。
乘风旗的席位,设在观礼台东侧。
赵旗主早早便到了,与几位相熟的修士正在寒暄。
不多时,两道遁光自城中掠来,落于席前。
正是鲁川与姜望。
鲁川目光扫过姜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此人便是赵旗主所言的另一位御者?
观其气度步履,周身毫无经年驾驭飞舟法器所浸染出的那股子“老练”与“人舟一体”的圆融感,反倒像个生手。
这也难怪乘风旗今年不惜高价聘他,果然是到了无人可用的窘境。
鲁川暗自摇头,心下却也无甚波澜。
对方境况越是不妙,于他而言,倒越是抬价的好时机。
“鲁道友,凌道友。”
赵旗主起身相迎,脸上堆起笑容,将二人引至席前。
他又低声向鲁川询问了几句准备事宜,语气郑重。
至于姜望,则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便未再多言。
显然,在他心中,鲁川方是此次赛事的主要倚仗。
姜望对此倒也毫不在意,只是静静落座,目光扫过江面,静待比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