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澜沧江面已铺开百里金辉。
比赛尚未开始,但交锋却早已在唇齿间展开。
“赵旗主,别来无恙啊。”
天海阁的刘主事摇着一柄玉骨扇,笑吟吟地踱到乘风旗席位前。
目光在赵承运身后略显单薄的阵容上一扫,嘴角笑意更深:
“今年贵旗的阵仗,似乎……含蓄了些啊?”
赵承运面色不变,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刘主事说笑了,御者竞之道,不在人多。”
“那是自然。”
刘主事扇子一收,指向自家观礼台前端那道抱臂而立的白衣身影——那人周身隐约有气流环绕,正是天海阁今年重金礼聘的追风客韩啸。
“就像我天海阁请来的韩啸,一人便足以定鼎乾坤,他三个月前才刚在天都海峡的竞赛上夺冠,并破了单程记录。”
话音刚落,旁边金鼎商会的孙掌柜便嗤笑一声:
“韩啸?去年的第五名罢了,刘主事怕是忘了,去年前三甲有谁?”
他故意顿了顿,待周围几道目光聚来,才慢悠悠道:
“是我金鼎商会的断浪严海,今年严道友闭关半载,御技又有精进,依老夫看,这头名嘛……呵呵。”
“严海?”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插了进来。
云帆盟的副盟主,一位身着劲装的女修,把玩着手中一枚湛蓝灵珠,眼皮都未抬:
“闭关精进是好事,可别闭成了老古董,不知今夕何夕,经验?有时候反而是累赘。”
她身后,一位神色冷峻的年轻修士静立如松。
正是云帆盟秘密培养的王牌,有“无影”之称的苏墨。
赵承运听着这些夹枪带棒的言辞,心中暗叹。
往年乘风旗凭借稳定的御者团队和精良的飞舟,总能占据一席之地。
何曾像今日这般,几乎沦为他人彰显实力的背景板?
他眼角余光瞥向自家席位,鲁川正闭目调息,努力维持镇定,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其紧张。
那位凌客卿更是不知所谓,竟拿着一枚玉简,还在低头看着什么,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赵旗主!”
刘主事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却能让周围几人恰好听清:
“听闻贵旗原先签下的穿云鹤贺鸣,突然与百川商会定了契?啧,真是可惜,贺道友一手云鹤九变的御技,配合贵旗的飞舟,本是绝配啊。”
他摇摇头,看似惋惜,眼底却尽是戏谑。
赵承运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
贺鸣被百川商会高价挖走,正是他心中隐痛。
天海阁此时点破,无非是当众揭短,打击乘风旗士气。
赵承运放下茶盏,声音平稳:
“我乘风旗虽失贺鸣,却也觅得良才,鲁川道友经验丰富,近年进境颇,凌绝客卿更是年少有为,不可小觑。”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底气不足。
尤其是介绍到姜望时,那年轻人竟还对着玉简微微点头,仿佛在赞同书中内容,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目光焦点。
“鲁川?可是之前夺过第六名的那位?”
孙掌柜恍然,旋即笑道:
“不错不错,也算一名老手了,至于这位凌小友……面生得紧,不知以往在何处扬名?可曾参与过区域级以上的竞?”
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姜望身上——好奇、审视、漠然、乃至毫不掩饰的轻蔑。
御者行当,资历和战绩就是硬通货。
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在这种场合,几乎等同于“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