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重新坐回柜台后,继续手上的活计。
脸上依旧平静如常。
只是那双眼睛里,光芒又深了一分。
……
此后,程健每隔十天半月就来一趟。
有时是来卖货,有时是来还钱,有时也确实是来借钱。
借钱的原因,十次里有七八次是还赌债,两三次是周转不开。
陈牧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又都借了。
程健每次都说“一定戒”,每次又都戒不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借,一个还,一个骂自己,一个不说重话。
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黑市里人人皆知的一对“忘年交”。
虽然程健比陈牧还“小”几岁,但论心性、论沉稳,程健在他面前像个孩子。
……
这一日,午后。
铺门被推开,程健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与往常不同。
不是憔悴,不是窘迫,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兴奋、还有一丝恐惧的复杂神色。
进门后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打招呼,而是反手将门关上,又从里面插上门闩。
陈牧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他。
“程老弟,这是怎么了?”
程健快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段掌柜,您敢不敢赚一笔大的?”
陈牧眉梢微挑。
“多大的?”
程健深吸一口气,四下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
“十万两。”他一字一顿,“只需您帮忙转个手。”
陈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健以为陈牧不信,连忙道,“真的!不是骗您!是一份情报,只要您帮忙递一下,十万两银子就到手。不用您出面,不用您担风险,只是……只是中间转个手。”
陈牧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程老弟。”
语气依旧温和,“你我相交半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你说的话,我信。”
顿了顿,接着说。
“只是帮忙转递一下,就有十万两,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
程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陈牧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追问。
只是等着。
等着程健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