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禾微微一怔,眉心蹙起:“殿下?什么殿下?”
侍女神色愈发恭敬,声音清晰:“自然是太子殿下。”
陆晏禾的指尖在锦被上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语气沉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珈容云徵?”
侍女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似乎对于陆晏禾这般直呼主上名讳有些意外,但她依旧垂首,低声应道:“是。”
陆晏禾若有所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奇怪的探究意味,低声自语:“他现在只是个太子?”
侍女闻言,脸上露出真实的茫然:“……什么?”
她看向陆晏禾,不解其意。
难道在如今魔界的一众皇子之中,还有比殿下尊贵的么?
为什么这位主子的话里头竟有些……嫌弃?
紧接着,她便听到这位被殿下亲自抱回、珍而重之安置在此的主子,用一种近乎失望和纳罕的语气,小声嘟囔道。
“我还以为他早干掉他爹成魔君了呢。”
侍女脸色剧变,急急劝阻道:“主子!”
她俯身,压低声音对陆晏禾道。
“这话您不能乱说。”
陆晏禾敷衍地点点头,心底暗暗琢磨。
怎么回事?
按照原书的剧情时间,季云徵早该提前个七八年就以铁血手腕肃清魔界成就魔君之位才对,如今怎么越来越拉了?
莫非……真是她给养废了?
思绪飞转间,陆晏禾忽然想起一桩关键。
哦,对了,涿州城。
因为她这辈子跟着一起去了,季云徵并没有像原书剧情那样吸收涿州城的满城怨魂血气,更没有因此唤醒珈容羡的残识。
失去了那次关键的、能让他修为暴涨和血脉彻底觉醒的契机,季云徵成长的速度自然也就没那么快了。
想通了这一点,陆晏禾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天降大任于斯人,果然不经历挫折,就很难成为大反派啊。
她心中暗叹,随即又想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如果季云徵到现在都还是个太子,意味着他头上还有个魔君珈容衣压着,他行事岂不是还要受到那老魔头的诸多掣肘?
担忧,不仅是为这徒弟担忧,还为她自己的未来担忧。
她总觉得呆在魔界早晚得出事,可现在她又明显跑不了。
陆晏禾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再次环视这个让她倍感熟悉的布置,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侍女答道:“回主子,听殿下说,这里是按照您昔日居所尽可能还原的,说是这样或许能让您住着心情舒坦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觑着陆晏禾的脸色。
然而,陆晏禾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语气有些古怪:“那他还真是费心了。”
费这劲儿做什么,难不成还准备和她在这里继续演师徒情深的戏码?
侍女心中惴惴,回想起前几日殿下将昏迷的这位亲自抱回来时的情景。
那时她奉命替这位主子更衣,见主子身上满是红痕与青紫,想是承受不住殿下的索求,直接被折腾晕过去的。
背井离乡,被强掳至此,又受了殿下那般……心情不好,也是理所当然。
她想了想,起身道:“主子稍候,奴婢去去就来。”
陆晏禾没在意她的离开,只是继续看着这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出神。
太像了,像得她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玄清宗。
也算是难为季云徵想到这些。
但陆晏禾转念一想到刚见面时候季云徵折腾自己时候的那股子疯劲儿,依旧心有余悸。
也不知道现在的男主,到底黑几分?
是三分黑呢,还是五分黑呢?
总不至于全黑吧?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毛茸茸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
一只通体雪白、拖着一条蓬松长尾的白鼬,正用它黑豆似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小爪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陆晏禾呆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动作,榻边窸窣一动,又一只长尾白鼬灵活地爬了上来,好奇地盯着她。
三只四只五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