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可以听听。”
说完这句话,他竟直接在珈容云徵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原名公仪涣,前渟渊公仪氏长公子,幼年时便于族中秘典中看到此桩旧事。”
“天魔珈容氏始祖名为珈容羡,其天生魔血,然幼时血脉未醒,形同凡人。因幼年弱小故遭界外异族追杀,只得化作人形,入界颠沛苟生。
时逢沧澜界大荒之年,因其身无长技,难以温饱果腹,饥寒交迫濒死之际,得遇涿州城城主陈氏施以援手,收容进城中府邸之中。
陈氏有一爱女,名唤曦和。二人因年岁相仿,遂陈氏命珈容羡为其近侍,朝夕相伴,一同长大。
日积月累,珈容羡对曦和情意渐深,暗生男女之思,被城主察其心思,遂将其调离曦和身侧,收作自身贴身侍从。未几,更为曦和择定姻缘,缔结婚约。
眼见曦和别嫁,珈容羡心中郁结难舒,怨怼日深,满腔痴念成魔障,于大婚之日,血脉苏醒,当场格杀新郎,血洗城中,城主陈氏亦因护爱女殒命其手。
当日,珈容羡挟满城百姓为质,逼迫曦和与其成婚,为保全城性命,曦和表面应允,暗中则向渟渊公仪与檀陵贺兰两处求救。
半月之后,红妆十里,鼓乐喧阗,当夜拜堂洞房合卺酒过,曦和借贺兰公仪两氏之手布生杀之阵欲将珈容羡诛杀,奈何当中出了纰漏,最终被其重伤逃至界外。
涿州城一难结束,天降神谕,曦和成为公仪贺兰两氏共举灵主,又在界中各方支持下,推进观峰台前身观瞭台设立。
观瞭台事务繁杂,曦和常年在外,数年不回,不想仅两年过后,珈容羡卷土重归涿州城,屠戮满城,无一存活。
自此,珈容羡与曦和彻底决裂,不死不休。
沧澜五百七十一年,珈容羡彻底掌管界外魔族,举界外之力进攻沧澜界内,曦和将其引入神墓之中殊死相决,最终双双陨落。”
“这些,我想珈容羡应当不曾与你说过。”
长长说完这些,江见寒将苍虬剑一把插入高台的地面上,握剑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季云徵,你知不知道,珈容羡根本就想要借你的手,杀了与曦和长的一模一样的陆晏禾?”
“难道你想要,亲手弑师吗?”
第158章
弑……师?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珈容云徵瞳孔缩紧,他茫然摇头否认道:“不……我从未想过要伤害陆晏禾……”
“我只是……”
他张着口,只觉得胃部火辣,连带着喘息也变得异常艰难,喉间血腥气渐浓。
只是恨她吗?
可为何要恨?
恨她将自己当作炉鼎折磨?
不,不是这样的。
记忆深处有什么在剧烈翻涌,珈容云徵被锁链自缚住的双手猛地攥紧,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几声脆响,黑眸剧烈颤动,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一股腥甜直冲喉间,被逼得发出一串含混的嗬嗬声。
洞中弥漫的魔气被他的情绪所感,疯狂涌入珈容云徵的体内,怨念与魔息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神魂在痛苦中剧烈颤抖。
“她不在乎你啊。”
阴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
“她最喜欢的是谢今辞,最在乎的徒弟也是谢今辞,你季云徵不过是个卑微低贱供人取乐采补的炉鼎。”
“你是魔,没人会在意一个魔,没人会爱上一个魔。"
“作为人人唾弃的魔,你应该憎恨这一切,应该毁了一切,应该杀了所有人对不起你的人!”
珈容云徵眼中血丝密布,喉间的血腥气越来越重,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如决堤洪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皮肤下的魔纹剧烈游走,几乎要破体而出。
“珈容羡,我不信你!”
珈容云徵几乎是嘶吼着出来。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凭什么把对曦和的怨念加注在我身上,让我去憎恨陆晏禾!”
“珈容羡,把我的……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珈容云徵意识挣扎着,可神魂深处那团黑雾始终如影随形地笼罩着,像虫茧死死包裹禁锢着横冲直撞的神魂。
珈容羡:“小辈,你在妄想什么呢?”
珈容羡嘲讽他道。
“即便凌皎皎和陆晏禾同样是曦和的神魂转世,陆晏禾依旧是更像曦和的那个。”
“曦和既能对我如此残酷,难道陆晏禾就能爱上你么?你究竟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这公仪氏说什么你便信什么,那我也可以告诉你,若非当年我与曦和共死于神墓之中,以曦和在公仪和贺兰两氏的灵主地位,她是注定要与两家其一成婚的。”
“同样的,陆晏禾注定也只会这江见寒与那谢今辞其中一人在一起,你珈容云徵又算是什么东西啊?”
“你我血脉同源,是注定被人人厌恶唾弃的命,既然我们得不到的,别人凭什么得到?”
失控的魔气在洞中疯狂尖啸着,珈容云徵双目通红,锁链发出哗啦一声,右手化为龙爪,被暴戾的魔气操控着一把掐住了他面前江见寒的脖颈,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察觉到主人性命有危,江见寒周身剑气顿时暴涨,苍虬剑嗡鸣震颤,剑身杀意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