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二姐又开始做豆腐,卖豆腐了。
五个孩子上不起学堂,还是如我从前一样浑浑噩噩,在街上玩耍。
四男一女嬉笑着躲过卖力气求活的伙计,却又险些撞上巷口抽烟的暗娼。。。。。。
力工和暗娼都看他们,他们却不知道,奔跑着走远。
我能够看到他们要奔跑向何处。
我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尽头。
日子,不该是这样的。
我能一辈子一事无成,但是小辈们,总要换一种活法。。。。。。吧?
我越努力,没日没夜地拼牙雕。
可我。。。。。。
到底是没有能拼上。
第一个十年到来,教鬼先生来找我时,我甚至连牙雕的内芯都没有拼出来。
教鬼先生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愚钝的人。
他有些惊讶,但看到满桌的牙齿,又仍是笑。
我朝他下跪,恳求他再给我几年,别收走那个符纹图。。。。。。
他答应了。
时隔几十年,我早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究竟是以怎样的心境跌坐在地,目送他离开。
我觉得我大概是庆幸,是狂喜。。。。。。
亦或者,也有些许悲哀。
我的天资太平,就算是给我改命之法,我也没有办法用上。
自从决定要改命到现在,我又浪费了四年时间。
我沉溺于拼牙雕,家中大小事,就全压到了二姐的头上。
家中几个小孩子还小,就算能搭把手,能帮忙的事儿也不多。
摊子被掀后,我不干活,二姐反倒得走街串巷,靠着卖出一块块小小的豆腐,养着我和一大家子。
我。。。。。。
我其实,有些后悔。
但是,我没有回头路。
我没有回头路了。
我开始对那些牙齿拼凑的古怪东西越痴迷。
偶尔,我能听到爹娘和大哥的声音。
偶尔,我能听见酒家后厨锅勺磕碰声。
偶尔,我甚至也能听到从前那只蜘蛛的声音。
他在阻拦我,让我别再去碰牙雕。
他说,他还是能教我剩下的十五道菜。
十五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