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人,一贯是信命又不信命的。
若是命数偏袒之时,肯定信。
若是命数不偏袒时,那就不信。
而我,不但不信,我还要改命。
爹娘死了,弟妹死了。
原先满满当当那么多人,只剩下二姐,我,还有五个娃娃。
更要命的事是,二姐家的豆腐摊儿被掀了个稀巴烂,外头世道不好,打得厉害。
最严重之时,别说是寻常人家不敢开门做生意,就连上街的人都寥寥无几。
我没法子,挖了爹娘弟妹的牙齿,开始尝试拼凑符纹图。。。。。。
。。。。。。
我知道会遭报应的。
正如当年,我去触碰那只蜘蛛时,我就知道,终有一日,我会遭报应的。
有些事,做的人并非没有预感。
而是哪怕有预感,形势所迫,也不能回头。
如果回头,那前面做的事儿就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回头,那前面做的事儿就是错的。
我不能错,我不会错。
我想活。
我想更堂堂正正地活,像个人一样活一次,哪怕下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那也是身后事,管不到身前人。
。。。。。。。
好在,这一回,天地似乎又一次眷顾了我。
我在乡兵后援部寻了个运死人的活计,不但有钱赚,还能更好、更快地取得更多牙齿。
不过,这时,我才现另一件事——
那就是,我没有天资。
先前闹自由的时候声势浩大,我也听学生仔们说过,天才是九成九的努力,加一毫天资。
俗人们总以为勤能补拙,然而,却总忽略了最后几个字。
努力尚且可以自勉,可缺了那一毫天资,那就是云泥之别。
有些事,总不遂人愿。
有些人,哪怕熬干自己,也补不上那一毫的天资。
我缺的,正是那一毫天资。
那张符纹图我早早便看过百遍,千遍,万遍。。。。。。
可我就是没有办法理解细节处到底如何拼凑,又到底为何不会垮塌。
我补不上那个牙雕。
而这,已经是我和‘教鬼先生’相遇的第九个年头。
我害怕那个总是在笑的贵人。
我害怕那个贵人会收回那道符纹图。
我害怕,一去四十载,活的浑浑噩噩,最后一点儿改命的希望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