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菜单简单。
菜不多,但堆得满满当当。
光那一盆野兔,就够三四个人造的。
油亮亮、红彤彤,辣香扑鼻。
盘子边沿还淌着一圈红油。
那些笋片,是春天挖的鲜笋,。
加点肉丝小火煨软,再跟土豆片一块翻炒。
临出锅浇上一勺滚烫的笋汤。
猛火一收,咸鲜里带点微甜,香得人直吸鼻子。
每一片笋都吸饱了肉汁,又不失嚼劲。
“姜小姐,咱家穷,没山珍没海味,靠的就是山里跑、林里捡。您别嫌寒碜,这兔子是今早刚打的,血都还没凉透呢,快趁热试试!”
周大端着碗,热情得像端着自家命根子。
姜琳琅低头一看。
每只碗都堆得冒尖。
她夹起一块兔肉,外头酥得咔嚓响,咬下去却嫩得不行。
原来先过油炸定型,再拿干辣椒猛爆。
辣味全钻进肉缝里,又麻又香,下饭绝了。
肉块大小一致,连辣椒籽都挑得干干净净,酱色均匀,没有一块柴。
“咋样?”
许初夏歪头问。
她当然心里有数。
周娟这手艺,是真扛得住大场面。
以后哪天条件够了,必须给她盘个铺面,就叫“娟娟小灶”。
姜琳琅猛点头,差点把筷子甩出去。
“绝了!我家兔子不是炖就是蒸,顶多拌点酱炒一炒,哪有这种味儿?娟娟才多大呀,这火候、这配搭,比咱们府里酒楼的大师傅还稳!”
周娟一点不害羞,大大方方接住夸:“谢谢姜姐姐!不过这道爆炒野兔啊,可是初夏姐姐教我的——她做的,比我更地道。”
姜琳琅一愣,眼神唰地扫向许初夏,满脸写着:“哟?你还会这个?”
许初夏只是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饭桌上,周娟嘴甜腿勤。
一会儿给姜琳琅布菜,一会儿讲个俏皮话,逗得人前仰后合。
倒是周青青,自始至终埋头扒饭,筷子动得勤,话一句没有。
别人笑得拍桌子,她连眼皮都不抬。
好像耳朵里装了棉花,整个人飘在另一个世界里。
周娟见初夏姐姐老盯着周青青看,立马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
“初夏姐姐,你放心!青青在我家过得可踏实啦,咱们喝稀粥她喝稀粥,啃窝头她啃窝头;想玩我们就一起疯,不想玩就由她静静待着,我还跟小胖、狗蛋他们打过招呼了,谁要是瞪她一眼,我就揪他耳朵!我拿她真当亲妹妹宠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小手啪地拍在胸口。
“咱们娟娟就是顶呱呱,妥妥的好姐姐!”
“嘿嘿~”
周娟挠挠后脑勺,脸有点红。
“就是吧……她平时几乎不张嘴,天天都是我在叨叨,连树上的麻雀都嫌我吵。今儿个倒怪了,我让她蹲灶台边添把柴,她居然脆生生回了个‘好’!我差点把手里的锅铲给扔了!”
这边周娟说得手舞足蹈,眉梢都快飞上天了。
那边周青青埋着头,筷子扒饭的度一点没慢。
碗底干干净净,连颗米粒都不剩。
可等许初夏刚站起身,准备告辞出门。
周青青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裙角。
那布料是素色棉麻的,边角还带着些细小褶皱,被她攥得紧紧的。
“你能带我走吗?”
声音软乎乎的,像片羽毛落地,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许初夏耳朵尖,一下就抓到了。
那声调没有起伏,语尾也未上扬,只是平平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