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为何会喜欢殷乘风?”赵志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其实想问的是焰玲珑,想问那个假扮苏青梅、让他真心相待却又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子,到底为何会对他那般厌恶。
可这话,他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只得借着红姑的事,旁敲侧击。
红姑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化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她以为赵志敬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来此是兴师问罪的。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提它作甚?”红姑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人都是喜欢美好的事物,这有什么好问的?”
“说清楚些。”赵志敬抬起头,目光直视红姑,“我想听真话。”
红姑看着赵志敬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认真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她认识赵志敬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往日的他,或阴沉,或算计,或愤怒,或冷漠,却从不像此刻这般……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恳求。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心软了。抿了口茶,缓缓道“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直说了。这话或许伤人,但却是实话。”
“你说。”赵志敬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白。
红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志敬“年轻时的你,朝气蓬勃,阳光俊朗,武功高强,前途无量。那时的你,就像正午的太阳,耀眼夺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我当年倾心于你,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后来呢?”红姑的语气渐渐转冷,“随着年岁增长,你的模样……说句不好听的,衰败得有些快了。眼角有了皱纹,脸色总是阴沉,眼神里也少了当初的清澈,多了许多算计和戾气。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的心境变了。你整日琢磨着如何往上爬,如何算计同门,如何争权夺利,满心都是阴谋诡计,脸上自然就带了出来。
相由心生,这话一点都不假。一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久而久之,都会写在脸上。你变得阴沉、多疑、刻薄,浑身散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这样的你,如何还能让人喜欢?”
赵志敬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红姑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开他早已麻木的心防。他想要反驳,却现自己无言以对。因为红姑说的,字字属实。
是啊,相由心生。这些年来,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扳倒尹志平,如何夺取掌教之位,如何在乱世中谋取更大的权力,脸上自然就带出了阴鸷之气。
与尹志平那始终清正坦荡、即便历经磨难依然不改本心的气质相比,自己早已面目可憎。
难怪……难怪焰玲珑假扮的苏青梅,会自骨子里地厌恶自己。她那样聪慧敏锐的女子,如何看不透自己皮囊下的肮脏心思?
红姑见赵志敬出人意料地没有暴怒,反而神色落寞,眼神空洞,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了几分“其实……你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当你偶尔不那般算计、露出几分早年模样时,还是有几分魅力的。还有,你认真做事、号施令的时候,那种高冷决断的气度,也曾让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志敬苦笑着摇了摇头。红姑的安慰,他听在耳中,却只觉得更加苦涩。他想起了洪凌波,她喜欢自己,或许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新的依靠,甚至在情浓时唤自己“爸爸”,那不过是一种扭曲的依恋。
他想起了若梦,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她对自己有情,更多是阴差阳错误失清白后,不得已的选择。至于张凝华……那关系就更复杂了,他甚至觉得那女子有些自虐倾向,对自己的感情扭曲而畸形。
唯一正常的,或许就是焰玲珑假扮的苏青梅。她是真的,从骨子里厌恶自己这个“阴沉、算计、满手血腥”的赵志敬。
凡事他都爱与尹志平比较,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差距在哪里。尹志平心性正直,行事坦荡,即便遭遇挫折、记忆混乱,其本性中的良善与担当从未改变。
这样的心性,反映在相貌上,便是清俊挺拔,眉目疏朗,即便年岁渐长,也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英气与沉稳。反观自己,心术不正,算计太多,眉宇间便凝聚了挥之不去的阴鸷与戾气,令人望而生厌。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人的外在有多么重要。以前他总认为,只有实力、权力才是根本,外貌不过是皮囊。可现在他明白了,好的外貌和气质,是极大的加分项,能让人天然产生亲近与好感。
尹志平若非生得那般俊朗正气,小龙女那般冰清玉洁的女子,怎会对他倾心?李圣经那般神秘莫测的女子,又怎会处心积虑接近甚至“改造”他?凌飞燕、月兰朵雅这些女子,又怎会一个个对他情根深种?
可现在明白,是不是太晚了?自己已年近不惑,相貌气质早已定型,还能改变吗?赵志敬心中一片茫然。
他站起身,对着红姑深深一揖“多谢你今日坦言。这些钱,你务必收下。我……该走了。”
红姑看着赵志敬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莫名一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声轻叹。就在赵志敬即将转身离开时,她忽然想起一事,忙道“等等!”
赵志敬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红姑犹豫了一下,道“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清笃……他已经很久没下山了。前些日子,我扮作村姑,想上山给他送些衣物吃食,却被拦在了外院,不准进去。守门的弟子说,近来教中戒严,严禁弟子私自下山,也禁止外人进入内院。全真教的检查极严,对陌生人格外警惕,似乎……有大事要生。”
赵志敬闻言,眉头微皱。鹿清笃是他的儿子,虽然因为红姑的事,父子关系并不亲密,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血。
他原本以为,全真教近期准备传位大典,加强戒备也在情理之中。但连送东西都被阻在外院,甚至鹿清笃这样的内院弟子也被禁足,这就有些反常了。
“还有,”红姑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紧张,“我楼里有个姑娘,前几日接待了一位从北边来的客商。那客商酒醉后吹嘘,说他前些时日路过终南山后山小道时,曾见到一群黑衣人,行踪诡秘,身手极为了得,趁着夜色摸上了山。当时他只当是江湖人士,也没在意。可结合全真教如今的戒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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