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光明重现。
窗外依旧是那片温暖的、正常的田野。
关自明偏过头,碧蓝的眼睛看着他“想到了什么?”
沈赤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们在等我。”
关自明眨眨眼。
“天极春。宁潮烟。还有那些……”沈赤繁顿了顿,“还在‘海’里清醒着的。”
关自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们在等我回去。”沈赤繁继续说,声音平稳,“不是作为回响被吞噬,而是……”
他顿住,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被救?”关自明接口。
沈赤繁摇头。
“被终结。”他说。
像沈赤繁进入纯白世界的第一个副本的主线任务。
——终结。
关自明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想给她们一个真正的终结。”他说,“不是被克苏鲁吞噬,不是永远困在那片海里当回响。”
“而是——”他顿了顿,“让她们彻底安息。”
沈赤繁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关自明看着他,碧蓝的眼睛里光芒流转。
然后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那我陪你。”
因为那片“海”,有太多太多人了——其中也包括他曾经在意的人。
火车继续向前,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午后的阳光和偶尔飘过的云影。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密集,农舍变成了房屋,田野变成了街道,远方出现了城市的轮廓。
伦敦。
沈赤繁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巨大城市,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烟囱的烟雾和教堂的尖顶。
潮汐学会的总部就在这里。
那些关于“沉寂之心”的线索,那些关于“溺亡终章”的记录,那些关于“潮汐逆转”的秘密——都应该藏在那座建筑的某处。
而他需要做的,是在“潮汐逆转”生之前,找到它们。
然后回到阿刻戎,回到那座巨碑,回到那个地下湖。
回到那片“海”。
火车进站时已是傍晚。
伦敦的傍晚被煤烟和雾气笼罩,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橙色,空气中弥漫着煤炭和潮湿的味道。
他们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那个后来会被称作“维多利亚”的巨大火车站前。
人群熙熙攘攘,马车、汽车、电车在街道上穿梭,报童挥舞着晚报高喊着头条,卖花女提着篮子兜售已经开始枯萎的玫瑰。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喧嚣,那么——
与那片幽蓝的“海”无关。
但沈赤繁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拿出赵绥沈来的电报,看着上面的地址。
那是一家位于东区的廉价旅馆,离码头不远,鱼龙混杂,便于隐藏。
“先去汇合。”他说。
关自明点点头,没有异议。
他们叫了一辆马车,穿过伦敦傍晚的街道,向东区驶去。
越往东走,街道越窄,建筑越破旧,行人的衣着也越粗陋。
空气中开始混入泰晤士河的腥味和码头区的煤烟。
马车在一家挂着“锚与绳索”招牌的旅馆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