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笑,也不再问,低头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早餐。
吃完,沈赤繁起身,对老头说“我们需要去最近有火车站的城镇。怎么走?”
老头愣了愣,然后指了个方向“往东走大概五英里,有个叫哈德利的镇子,那里有车站,每天有两班去伦敦的火车。”
沈赤繁点点头,掏出一叠本地货币放在桌上“住宿和食物的费用。还有衣服。”
老头看着那叠钱,眼睛都直了“这……这也太多了……”
“多了的,就当是帮你儿子的衣服买单。”关自明笑眯眯地说,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跟着沈赤繁走出旅馆。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沈赤繁站在旅馆门口,眯着眼看向那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
白天的大海,和夜晚完全不同。
它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无害,那么……
虚假。
他知道那片“海”还在。
就在那平静的表面下,在目光无法触及的深处,收容着无数溺亡者的回响,等待着下一次“潮汐逆转”。
他收回视线,转身,朝老头指的方向走去。
关自明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无烬。”
“嗯。”
“到了伦敦,你想先做什么?”
“找无黔。拿盒子。去潮汐学会。”
“然后呢?”
沈赤繁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回到阿刻戎。
回到那座巨碑。
回到那个地下湖。
在潮汐逆转之前。
关自明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陪你去。”
沈赤繁偏过头,猩红的眼眸对上那双碧蓝的眼睛。
关自明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在做什么高尚的事。”
“我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只是想看看,那片‘海’到底还藏着什么。”
“那些回响,那些溺亡者,那些……”他看向沈赤繁,“你在意的人。”
以及他在意的人。
沈赤繁收回视线,继续走。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他们走出小镇,走上一条通往东边的乡间小路。
路两旁是收割后的麦田,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天空很蓝,云很白。
关自明忽然开口“无烬。”
沈赤繁没应。
“昨晚,在灰鲭号里,你见到了什么?”
沈赤繁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宁潮烟。”他说。
关自明点点头“她说了什么?”
沈赤繁沉默了几秒。
“她说,替天极春多活几年。”
关自明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