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自明立刻闭嘴,脸上的表情切换成“我很乖”的模式。
沈赤繁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小镇比想象中更安静。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煤气灯在昏黄地亮着。
沈赤繁沿着主街走,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店铺和民居。
有一家旅馆,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上面写着“海员之家”。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
再敲。
依然没人应。
关自明凑过来,探头看了看门上挂着的牌子“打烊了。这个点,谁会开门?”
沈赤繁没说话,直接推门。
门没锁。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几张木桌,几条长凳,一个吧台,还有一盏没熄灭的油灯。
吧台后面趴着一个老头,鼾声如雷,对两个浑身湿透的不之客毫无察觉。
沈赤繁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老头没醒。
又敲。
鼾声依旧。
关自明凑过来,笑眯眯地说“我来。”
他拿起吧台上的一个铜铃,凑到老头耳边,猛地一摇——
“叮——!!!”
老头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惊恐地四处张望“怎么了?!怎么了?!海怪打过来了?!——”
关自明笑得前仰后合,牵动肿脸也不在意。
沈赤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等他笑够了,才对老头说“两间房。”
老头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打量着面前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一个黑红眸,冷得像冰山。
一个金蓝眼,脸上青紫一片,笑得像个疯子。
“你……你们……”老头结结巴巴,“你们是从海里爬上来的?”
“对。”关自明抢先回答,“我们是海难幸存者,船沉了,我们游过来的。”
“有没有热水?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干衣服?”
老头愣了愣,然后像是被“幸存者”三个字触动,脸上浮现出同情和急切“幸存者?!天哪——你们等着——我去叫人——我去叫医生——”
“不用。”沈赤繁开口,声音平淡,“两间房。热水。食物。衣服。”
老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莫名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好……好的……二楼,左边两间……”他哆哆嗦嗦地翻出钥匙,“热水……热水在走廊尽头……衣服……我找我儿子的衣服……你们先……先休息……”
沈赤繁接过钥匙,上楼。
身后传来关自明对老头道谢的声音,带着笑,礼貌得像个体面的绅士。
然后是追上来的脚步声。
“无烬——等等我——我跟你一间——”
沈赤繁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关自明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万一我晚上做噩梦怎么办?万一我又看见我那个刻木头的老头怎么办?万一——”
“你住隔壁。”沈赤繁打断他,推开左边第一间房的门,走进去,关上。
门板差点撞上关自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