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两人一猫离开阴影,穿过被雾气濡湿的街道,走向潮汐学会。
深绿色的大门近看更显厚重,门上的铜制海藻与波纹雕饰在幽蓝微光的映照下,仿佛真的在缓缓蠕动。
沈赤繁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不算宽敞的门厅,铺着深蓝色地毯,墙壁是暗沉的木镶板,几盏造型古朴的壁灯出昏黄的光。
一个年轻侍者站在门厅内侧,微微躬身:“晚上好,先生们。请出示您的邀请函,或说明来意。”
他的声音平直,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沈赤繁肩头的黑猫,停顿了半秒,但并未提出异议。
沈赤繁语气平淡:“对海洋与城市记忆的研究感兴趣,前来聆听。”
侍者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沙龙在二楼主厅,请随我来。”
他引着他们走上一条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
楼梯同样铺着深色地毯,踩上去几乎无声。
墙壁上挂着一些裱在玻璃框内的东西。
泛黄的海图、模糊的黑白照片、一些装在玻璃罐中的怪异海洋生物标本,以及几块刻有无法辨识纹路的石板碎片。
每一件物品都散着岁月与深海的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精神污染。
【警告!理智值下降!】
【当前理智值:791oo】
沈赤繁目不斜视,拾级而上。
赵绥沈跟在他身后,目光快扫过那些陈列。
黑猫的耳朵转动着,捕捉着这座建筑里流动的所有细微声响。
二楼的主厅比想象中宽敞。
高大的拱形天花板,墙壁同样是深色木镶板,悬挂着更多海洋主题的装饰和收藏。
厅内摆放着约二三十张高背椅,此刻已坐了过三分之二的人。
光线主要来源于墙壁上的壁灯和前方一个小型讲台后的几盏立式台灯,整体氛围昏暗、肃穆,又透着一种隐秘的狂热。
沈赤繁和赵绥沈在靠后侧边缘的位置找了两个相邻的空位坐下。
黑猫轻盈地跳到沈赤繁膝上,蜷缩起来,金瞳半阖,仿佛在打盹。
沈赤繁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他看到了之前进来的那位些人,也看到了几个神色明显紧张又兴奋、像是初次参与这种聚会的年轻面孔。
他还看到了关自明。
他坐在右前方靠窗的位置,背对着这边,似乎正专注地看着讲台方向,对身后的来人毫不在意。
但沈赤繁知道,关自明一定清楚他们进来了。
他也看到了邬云露。
她坐在左前方,姿态优雅,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微微垂眸,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倾听空气中常人无法察觉的弦音。
除此之外,沈赤繁还捕捉到了几道带着审视或同样冷静观察的隐晦视线。
玩家。
不止他们几个。
这个沙龙里,混杂的玩家数量恐怕不少。
顶尖玩家如同磁石,吸引着危险,也吸引着追随或觊觎机会的人。
七点整。
一个身影从讲台侧面的小门走出,站到了讲台后方。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六十多岁的老人,头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老式的黑色三件套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的面容清癯,眼神在镜片后显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人。
他站定,双手扶着讲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大厅里细微的交谈声迅平息下去。
“晚上好,诸位尊敬的来宾,求知若渴的朋友们。”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调抑扬顿挫,充满了老派学者的风度与激情。
“我是埃德温·莫尔斯,阿刻戎潮汐学会的现任会长。”
“我谨代表学会,欢迎各位在这个雾气弥漫的夜晚,来到我们这所小小的殿堂,共同探讨那些潜藏于波涛之下、铭刻于城市骨血中的记忆。”
他开始了演讲。
内容围绕着潮汐学会的宗旨展开:研究海洋与沿海城市之间乎物理层面的联系,探索海浪、潮汐、雾气如何不仅是自然现象,更是承载历史、情感乃至“某种更宏大叙事”的载体。
他的言辞极具煽动性,引用了大量历史记载、民间传说、航海日志中的奇异片段,以及一些所谓“经过严谨考证”的目击报告。
他讲述了静默湾为何被称为“静默”——并非因为它风平浪静,而是因为“过多的声音沉入了水底,使得水面之上的世界反而显得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