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黑猫的视线望去。
那扇窗户拉着厚厚的墨绿色绒布窗帘,严丝合缝。
但在他的感知中,窗帘后面确实传来一种极其隐晦的注视感。
冰冷,涣散,带着粘稠的湿意。
潮汐学会,果然不简单。
他没有久留,记下小楼和周围环境的细节后,便转身离开。
现在需要找个地方暂时落脚,整理信息,等待沙龙开始,并设法与赵绥沈汇合。
他记得地图上标注,在靠近上城区边缘的地方,有一家名为“老锚”的旅馆,口碑尚可,环境相对清静。
沈赤繁决定去那里。
“老锚”旅馆是一栋四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是暗红色的砖石,门口挂着一盏黄铜煤油灯造型的壁灯,灯罩有些污渍。
推开门,前台后面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就着台灯的光线看报纸。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沈赤繁和他肩上的黑猫。
“住宿?”老头声音沙哑。
“一间房,安静点的,最好高层。”沈赤繁用积分兑换的本地货币付了三天房费。
老头没多问,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沉重的黄铜钥匙,上面系着木牌,写着“4o3”。
“四楼最里面那间。楼梯在那边。”他指了指大厅一侧狭窄的木楼梯,“热水晚上七点到九点供应。不得在房间内烹饪或进行宗教仪式。安静。”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沈赤繁点点头,接过钥匙。
楼梯吱呀作响,走廊铺着磨损严重的深色地毯,墙壁上的墙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后面黄的墙面。
4o3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旅馆的后巷,采光一般,但胜在僻静。
沈赤繁关上房门,反锁。
黑猫从他肩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床上,金瞳巡视了一圈房间,鼻尖微微耸动。
“没有奇怪的味道。”祂得出结论,“就是旧了点。”
沈赤繁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摘下帽子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了看。
后巷狭窄,堆着些杂物,对面是另一栋建筑的背面墙壁,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视野受限,但相对隐蔽。
他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坐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份《阿刻戎纪事报》,以及之前在书店购买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
黑猫凑过来,蹲在报纸旁边,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字。
“你看得懂?”沈赤繁问。
“看不懂。”黑猫老实回答,“但能感觉上面的意思,而且有些字给我的感觉很不对。”
沈赤繁指尖划过报纸上关于“潮汐学会沙龙”的简短预告。
“探讨海洋与城市记忆……”
他低声重复。
什么样的“记忆”,需要这样一个学会来“探讨”?又是以何种形式“探讨”?
他想起书店老者的提醒:“无论他们在沙龙上展示什么纪念品或录音,别靠太近,也别太当真。”
纪念品?录音?
在1923年,录音技术虽然存在,但并不普及。
潮汐学会用录音来记录或展示什么?
是“回响”本身的声音么?